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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话让郁欢顿在原地,逆光中,似乎还有泪滴落。
    一直到下属前来,她才收起失态,正色道:“情况怎么样?”
    “醒了,但是一问三不知。”
    “一问三不知?”郁欢略感诧异,易秤衡伤势轻微,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冷笑道,“不会是装傻充愣吧?”
    “这……不清楚。”
    郁欢眉头微蹙,“带我去看看。”
    “是。”
    手术室门前慢慢只剩易殊一个,她失神地望着门,人却迟迟不出来,前所未有的宁静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当恐慌飙升到极点时,门开了。
    医护人员推着病床出来,从人与人之间的空隙里,她看到了易郁。
    额头裹了一圈纱布,一双眼紧闭着,只能从氧气罩上的白雾,窥探出他微弱的生命体征。
    一时间,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易殊低下头,两行热泪滴在易郁手腕。
    她日夜守在易郁床边,以便能及时通知医生。但奇怪的是,手术很成功,各项指标也正常,易郁却始终陷入昏睡,三天也没见好转。
    为此医院做了一番深入检查,报告出来时,医生面色凝重地对易殊说:“你可能要做好他永远不会醒的准备。”
    “……什么?”
    “他的情况很罕见,找不出病因,无法对症下药,现在只能保守治疗,维持生命。”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摇摇头,“总有医学无法解决的问题。”
    病急乱投医,尤其当人走投无路的时候。
    易殊开始寄希望于神佛,跑遍了诗城大大小小的寺庙,无数次屈膝下跪,叩拜诸天神佛,恳求神明庇佑,乞求上苍垂怜。
    “神明在上,我愿抵上此生气运,换得易郁一生平安。”
    可是还愿的人那么多,却始终没有她。
    “是我心不够诚吗?”易殊趴在易郁床边,拨弄他手指,“可是还要怎么诚呢?到底还要怎样……”
    易殊握紧易郁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哽咽道:“还要怎样,神明才肯帮我?”
    一周过去,神明依旧未显灵。
    而易殊也因体力不支,跪倒在神佛前。
    荒唐的是,在她倒下时,易郁醒了。
    “医生,他能接受调查吗?”
    贺以谦和郁欢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医生。
    医生一顿,朝警方道:“平常的交流可以,但是不建议进行审讯,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很可能因为刺激引发难以预料的问题。”
    郁欢走上前,微微笑道:“警官,他人就在这,又不会跑了,迟两天能影响什么?等他神志清楚了再问,不也能减轻你们工作量吗?”
    “这……”
    “贺以谦,帮我照看一会易郁,我送送二位警官。”
    在郁欢的强硬态度下,病房逐渐只剩下易郁和贺以谦。
    “岑寂以前说,你这人最能折腾,命也最硬。还真是恰当。”
    易郁头疼欲裂,脑中不断闪过昏迷前的画面,他烦躁地按压着额头,问:“易秤衡死了吗?”
    “没有。”
    “……没死?”
    “嗯,伤比你轻多了。”
    “没死?”易郁看着贺以谦,突然干干笑了下,“竟然没死。”
    手逐渐攥成拳,砸在被子上,却只是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笑话他,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费了那么大劲,最后竟然功亏一篑。
    “你们何必救我,反正最后也要枪毙,还节省医疗资源。”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颜面对易殊。
    贺以谦倚靠墙面,抱臂看着易郁,轻笑出声:“你们姐弟俩真的是天生一对,千千万万种方法,偏偏选了最极端的一个。”
    易郁抬眼,面露不解。
    “易殊每日在易秤衡的饮食里下毒,等毒性发作,易秤衡身死,她就自尽。”贺以谦略微昂首,“她死是问心有愧,对不起自己良心,你呢?我印象里你没那么高的道德感吧?”
    见易郁一直沉默,贺以谦也懒得等他的回答。
    “过两天警察问你,你就说之前住院的时候,易秤衡很照顾你,念在父子一场,你答应让他送你一程,但是没想到他费尽心机,是想和你同归于尽。”
    “颠倒黑白?”易郁回过神来,觉得好笑,“易秤衡又不蠢。”
    “他当然不蠢,正因为知道杀人未遂和借刀杀人孰轻孰重,他才会任由你泼脏水。”
    事情发展和易郁预料的大相径庭,恍惚间,他又听到了警笛长鸣,以及贺以谦掩藏在人群的身影。
    “你也在。”
    “嗯。”
    “不是偶然吧?”
    “不是。”
    贺以谦顿了顿,“为了帮易殊配毒,我回了趟申城,在一个旧书摊遇到了贺鸣。”
    “他其实一直留在申城,最危险,却也最安全,就这样改头换面苟活了十年。”
    “但不幸的是,他检查出了绝症,时日不多。”
    “他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弥补亏欠,还那些枉死的人清白,所以,他举报了易秤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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