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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今天才入境。不是吗?」
    「你除了泰柬边界,应该还待过很多地方吧?」我问。
    她点点头,「苏丹、衣索比亚、乌干达都去过了,来纽约前待的地方是刚果。」
    「这么多地方啊,」我说:「你在那里应该见过,有时候只要靠恐惧、憎恨之类的情绪,就可以引发群眾大规模的恐慌,甚至是暴动。这种情况下跟他们说理,大概没几个人听得进去。我说得没错吧?」
    「那我该做什么?」
    「你座位旁边有一个演员用的化妆箱,」王万里说:「待会进曼哈顿前找个地方停下来,我们想办法改变一下你头发跟皮肤的顏色。」
    「我应该可以自己来,」她将化妆箱放在膝上打开,仔细打量里面,「以前我们学过怎样乔装,不会吧,连改变眼睛顏色的隐形眼镜都有?」
    「你以前学过?」王万里问。
    「在阿富汗工作时,当地的老鸟提醒我们女性儘量不要单独外出,还教我们简单的变装术。让我们外出时可以扮成男人、老头子、老太太什么的,比较不会引人注意。」她拿起油彩,在脸庞搽上一层褐色,「有一次我忘了变装就出门,在街上真的被陌生男人盯上,-」
    「你当时怎么办?」
    「我临时鑽进小巷,从旁边的晒衣架拉了件当地妇女穿的黑斗篷,再抓两把砂子、泥土什么的在脸上乱抹一通,走出巷子时,那个男人以为我是住在当地的老太太,吓得退出好几步。」
    我大笑两声,「你在这些地方是做什么工作的?」
    「嗯,-大概是国际组织的志工吧。」
    前方已经能看见曼哈顿岛上交错的摩天大楼,在橘红暮色画下黝黑如影的天际线。
    ◎◎◎
    推开『天涯海角』贴着『今日店家有事,晚餐时段休息』的玻璃门,萨姆尔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你们不是接到茱莉亚了吗?」他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游移。
    「萨姆尔叔叔,我在这里。」一个头戴棒球帽,黑发,咖啡色皮肤的小个子打我们身后鑽了出来,一把搂住萨姆尔的头颈。
    萨姆尔双手握住小个子的肩头,仔细打量好一阵子,「不会吧?真的是你?」
    「大部份都是她自己动手的,」王万里耸耸肩,「我们不过用棒球帽藏好她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像男孩子而已。」
    「说到这,江老闆人呢?」我左右张望。
    「在厨房,他知道我朋友的女儿过来,一整个下午都在厨房准备。」
    「我过去看一下。」我走到通往厨房的布帘前喊道:「江老闆,我是士图,方便进来吗?」
    「你们回来啦?赶快进来。」布帘里传出江老闆的声音。
    掀开布帘时,身后传来萨姆尔的声音:「马上就开饭了,先坐一下。-」
    厨房里瀰漫着一层淡淡的水气,可以闻到油烟和呛鼻子的辣油味。江老闆站在案板前,手上拿着一把闪着银光,像剪刀的器具,一根一根拔起砧板上大片浅色鱼肉里的鱼刺。
    「虱目鱼?」
    「今天市场上有冷冻的虱目鱼,想学台湾人做乾煎虱目鱼看看。」江老闆嘴上唸叨着,手可没间下来。
    「不过我还没看过有人用持针钳拔鱼刺。」
    「法拉盛台菜馆的厨子教我的,这玩意比镊子好握,而且夹住鱼刺后不会滑开。」
    王万里和茱莉亚掀开门帘走进厨房。
    「江爷爷好。」茱莉亚朝江老闆鞠了个躬。
    江老闆抬起头望向茱莉亚,露出老人家看到孙子的微笑,「洗一下手跟脸,准备吃饭了。」
    茱莉亚的目光落在案板上,「那个是持针钳吗?」
    「你知道持针钳?」王万里问。
    「喔,以前工作时看过。」
    「对了,」我回头望向站在厨房门口的萨姆尔,「今天奥德赛有过来吗?」
    「没有,」萨姆尔摇头,「江老闆做那么多菜,一部份也是为了奥德赛,不过到现在还没看到他。」
    「电话方便借一下吗?」看到萨姆尔点头,我拿起厨房一角电话的话筒,拨通收容所的电话。
    话筒传来沉咏竹的声音,「喂?」
    「我是霍士图。」
    「是上次来找基尔丁先生的那位霍先生吗?」沉咏竹说:「以思要我谢谢您帮他买盒饭。」
    「不客气,请教一下,奥德赛今天在收容所吗?」
    「没有。今天我负责安排床位,他今天没有来。有什么事吗?」
    「我们原本今天约他过来吃晚饭,顺便帮他安排工作。」
    「这样啊,」沉咏竹沉吟了片刻,「不用担心,他可能在路上遇到好吃好住的地方,就留下来不走了。」
    「是吗?」
    「您应该也很清楚,很多街友只有在找不到东西吃,还有能够安心睡一晚的地方,才会到收容所来。当初基尔丁先生也是这样讲的。」
    「说到这里,基尔丁先生在吗?」
    「他跟罐子出去夜游了。」
    「夜游?」
    「收容所有辆二手的厢型车,我们晚上经常在车里装满毯子、乾净的旧衣服跟食品出去沿街巡逻,看到徘徊的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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