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新花年年发、肆贰(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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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赶路的话到不了下个山头,那里我印象才有村子或猎户,之后能借宿的地方也会越来越少。」
    金霞綰愣了下,原来这人一直默默在为他着想,他一派轻松的耸肩道:「我不要紧啊,夜宿野外只怕有野兽而已,不过你武功那么高,还有我在,什么豺狼虎豹来了都不怕。夜宿也挺新鲜的,不必这么顾虑我啦。」
    严穹渊看金霞綰并非逞强,于是松了口气。当晚他们就在野外山林间生火,虽然白日天气暖和,但入夜后还是会冷,严穹渊把烤好的鱼肉拿给少年吃,关心道:「冷不冷?」
    金霞綰接过食物摇头说:「还好,你冷不冷?」严穹渊朝他伸手,他笑着握上去,感受到对方手心暖热,羡慕道:「你是武功高强,寒暑不侵了,真好。」
    「你多锻练也能像这样。」
    「我就算了吧,虽然我也练武,但小时候过得太差了,所以底子也不算是好的。而且我在花晨院生活,日夜颠倒,不常生病已经很幸运啦。也不像其他哥哥们为了接受训练,还得不时服下微量的毒,他们过得更苦,也都和我一样是孤儿。」严穹渊不曾听他提起自己的身世,静静聆听的样子让他反而有些害羞,他浅笑了下咬了一口鱼肉再递给对方说:「你也吃啊。」
    「我的这串还在烤,你先吃。」他们烤的鱼是金霞綰拿鱼藤毒晕抓来的,严穹渊则另外烤了兔肉吃,不过少年不吃长脚的,只敢吃鱼。
    金霞綰说:「那你边烤边吃,别饿着了。我这人最讨厌饿肚子,也看不惯别人饿肚子。」
    严穹渊微笑看他一眼,低头就着少年递来的烤串咬了一口,嚼嚥后回应:「好吃。」
    金霞綰满意轻笑,拿回烤串盯着严穹渊咬过的地方,朝同一处下嘴,咀嚼烤肉时脸皮映着篝火光亮,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
    严穹渊没察觉少年脸红,逕自聊道:「这条鱼烤得不错吧,吃起来没什么腥味,只是身边没有调料,不过还好有你摘的野花草提味。」
    「嗯,你处理的手法俐落,相信牠不会太痛苦。我认得很多能吃的野草,小时候闹饥荒,为了裹腹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自然要认得一些救命的花草了。像这时节有剪刀股的叶子可以生食,切碎拿来提味也正好。江薺也可能吃,但是像破破衲长到三月就太老不好吃了。还有一些水草也能採,不过要煮熟就比较麻烦,所以我习惯先找可以生食的。」
    ※剪刀股,又名鸭舌草,假蒲公英。
    ※破破衲,别名水苦蕒,双珠子,卯子草。
    严穹渊听他提及饥荒的事,垂眸黯然道:「对不起。」
    金霞綰笑问:「你没事道什么歉?」
    「那时你遇上的饥荒也是因为锦山国的缘故。」
    金霞綰拍拍他肩膀说:「跟你无关,锦山国灭亡时你都还没出生呢。银华国一下子扩大国土也管不了那么远,再说也是因为连年旱灾的缘故。」
    严穹渊想了下,提议道:「你要讲一讲当时的事么?有些事讲出来说不定会好些?」
    「也好。」金霞綰比了手势让他留意烤肉串,两人相视一笑,他又咬了一口鱼肉,抬头回想道:「打从我记事以来,家里就穷得什么也没有,我也没见过娘亲,父亲每天都在外面,很晚才回来,偶尔会打水让我喝,我太饿了,四处找东西吃,父亲叫我别乱跑,跟我说乱跑会被抓去吃掉。当时我不叫金霞綰,我现在的名字是我自己翻书取的,不过我也记不得小时候叫什么了……」
    当时金霞綰以为父亲那番话是吓唬小孩的,直到有天他在水沟边的草丛里看到一些白骨,白骨中有一截和他的手骨差不多长,其他骨头也好像能拼出人手的模样,那一带连猴子都没有,八成是人骨吧?金霞綰越想越怕,只得躲在家里,他饿得爬也爬不太动,后来父亲比较常拿吃的回来,可他却不敢吃太多,因为他隐约察觉出父亲是想将他养肥宰来吃。
    荒灾太久,久到人性也能消磨殆尽,金霞綰每天都吓得睡不着,不敢睡熟,怕睡熟就被抓去吃了。他由于太害怕,有一天偷光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趁父亲不在的时候,从之前在墙角挖的洞鑽出去。之所以鑽洞,是因为当时门窗都被父亲堵死了。
    一个孩童什么也不懂,漫无目的乱跑,他想着山里至少有些野草野蕈能採来吃,万一遇上虎狼被咬死也是命,所以他往山里逃,后来被一间寺庙收留。
    金霞綰在庙里看到不少小孩,小孩们虽然都很瘦,但至少不像他饿到皮包骨。僧人每天都叫他们打杂、念经,虽然吃也吃不饱,起码每天能吃点东西,小孩之间也不怎么交谈,干完活就累得睡了。
    有天半夜金霞綰醒过来,游荡到主殿那儿,看到几个和尚压着孩子们洩欲,其实他也猜出他们不是什么正经的僧人,平时会饮般若汤,吃鑽篱菜,可是更毛骨悚然的是他发现鑽篱菜其实还是人肉,于是金霞綰又逃了。这一次他被牙商抓了,卖去京都的教坊里当奴隶,他也不知江东云是看中自己哪一点,选了他当养子,此后他就不再是奴隶,靠着江东云的关係也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般若汤,鑽篱菜,指的是酒与荤食。
    严穹渊听完这些,沉默半晌低哑道:「你能活下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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