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2 第二十三章【暴风雨】(2/4)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抱着那大空杯,像是里面有什么回忆似的,盯着里头直看。
「……那个男人,年纪比我小一些……」她低哑着,用那古老的东方语言,缓缓诉说起往事:「船上的规矩,每任舰长的妻子,都得从女祭司里头选一个……前任的老头子早跟我说了,他想让唐接任,问我愿不愿意嫁他。」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走到那儿,都被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谁不愿意?
「我跑去与他说了,他有些害臊,直问我介不介意他年纪比我小……」她突然就笑了,好像生命中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那一刻,「我当然不介意,我怎么会介意?」
但他们没有结婚,当年的曼兰改名了,离开舰上,隻身一人来到达尔克区栖身,再也不曾踏足卡珀西亚;而新上任的唐纳德˙纳迦诺则十几年没有结婚,直到前几年,才取了个来路不明的曼家小女儿……中间发生了什么?韦恩克制着想用力捏紧的手,努力理解这几年来下了不少功夫学习的语言,不祥的感觉在腹中堆积着。
「……尹萨˙尤乙……」她恨恨地吐出一个人名,脸上所有血色瞬间褪去,「那个该死的垃圾、道貌岸然的人渣……」
姊姊的忽视、妹妹们的犹豫,全都成了帮兇……不,说实话,她的愚蠢和天真,也是害自己走投无路的推手吧?她可悲的笑了笑,眼底却只有无尽的悲凉。
「那个人渣,妄想着天鹅肉,」她咬牙,「阿梅说不用理他……可是那垃圾如此爱面子,岂能容得下你给脸不赏脸?她以为自己像寒梅一样孤高冷傲,就可以停止一个变态的痴心妄想吗?呵……」
没有赴约,让位高权重的教主大人恼羞成怒,开始妄想能用更狠绝的方式得到美人儿。
「……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她眼神空洞的低喃,「为什么不挑阿竹或阿菊?为什么偏偏是我?」
韦恩心一沉,歷年来蒐集的所有情报里,符合她描述的只有一个。
曼家的二女儿在离舰之前,曾经把自己关在房里超过半年,谁也不见,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时只有曼家的其他姊妹知晓。而曼家老二与当时的准舰长唐纳德的婚约,则悄悄地取消了,谁也不知道原因,没人胆敢探问。
「……呵,你可知道,她跟我道歉呢?」她讥讽的笑语,声音却是颤抖着的,「阿梅她可是大姊呢,居然跪下来,抓着我的身子,哭着跟我说,说对不起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一股椎心刺痛窜过他的五脏六腑。
「……『对不起』?『对不起』能换回我失去的吗?『对不起』能让一切从不发生过吗?」她低喊,全身颤抖着,「……脏了,全都脏了,一群骯脏的垃圾,自私自利的渣滓们……」
真恨自己,真恨自己耍什么蠢,还要跟姊妹们玩什么换装的游戏;想耍骗前来议事的大人们,结果却骗掉了自己的命运,将自己的下半辈子赔得一乾二净,什么也不剩,什么也不剩呵……
他好不容易从那深沉如海的痛苦记忆中回神,就看到她已经趴倒在桌上,沉沉睡去。他将那半乾的杯子从她手中拿开,洗乾净,收拾了她用剩的锅碗瓢盆,再回头,就见她的巴掌脸上,已掛着两道泪痕。
他伸手,轻轻的、轻轻的拭去那泪。
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关了灯,上楼。
她小小的脑袋瓜枕靠在他肩上,浓浓的酒气里还隐隐透着她爱用的肥皂香。
「小莲……我的小莲……」她在梦中呢喃,「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他稳稳的托抱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轻手轻脚的将她安置在自己床里,关上窗户、也关上门。
抓了一张椅子,摆在床旁,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她带泪的睡顏。
他再伸手,轻轻再将那新流的泪拭开。
然后深深徐徐,徐徐深深地,长叹了口气。
※※※※
『静露啊,下来吃饭了。』
她闻到妈妈煮的猪脚麵线,兴高采烈的下了楼,却看到餐桌倾倒、玻璃碎个满地,食物洒得到处都是,食物的香气充盈着整个空间,却透着一股血腥味道。
『……妈咪?』她有些害怕,张望着寻找家人的身影,『爸?』
没有声音。
她试着避开玻璃碎片走进厨房,却看到一坨东西,蹲踞在流理台前,狼吞虎嚥着什么──
『妈、妈咪!!』
那东西被声音吸引,抬头与她四目相交。烂了一半的脸,满嘴腥红的血肉碎末,咧得大开的嘴边,掛着一串她熟悉无比的坠子──那是妈妈的项鍊──那东西丢下吃到一半的尸块,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尖叫出声。
「啊啊!!啊!!!!!」
不,不是她,不是她在叫!静露猛然从黑暗中惊醒。
还没反应过来,却突然被一股兇猛的力道倒下床,她『叩』一声狠狠的撞在地板上,反射性的攀住床脚想固定自己的落势。
『匡啷』巨响,不知是什么东西摔碎在她刚刚躺的地方,床上的东西全滚了下来,两个钢杯砸在她头上……她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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