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日月之护(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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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在经手那批军錙的亲信之列。至于你要文献佐证?那没问题!我长期研究明郑的抗清财政,归纳出郑成功的军需主要有两个来源,而这之中还发现一些蛮有意思的记载。其中一个来源是海上贸易以及对往来航行中国东南海域的商船徵收通行税,这在杨英的《从征实录》中记录得最详细。其实从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时期开始,郑家舰队就对中国东南海域拥有极高的掌控权,郑芝龙创设「山路五商」和「海路五商」,掌控沿海对外贸易。山路五商总部设在杭州,设「金木水火土」五行,负责採办瓷器和丝织品等中国特產;海路五商总部设在厦门,设「仁义礼智信」五号,负责货物出入。到了郑成功时期,除了五商十行仍在运作之外,甚至向盘踞台湾的荷兰人徵税索贡。《从征实录》中就记载在永历十一年六月,郑成功驻军思明州时,荷兰的台湾长官揆一就曾派遣何斌纳贡,请求郑成功解除对台湾周围海域的封锁。」
    「那不就是海盗的行径?」毓璇说。
    现在参与这个会谈的成员分成了两组,两位教授激烈地进行着他们的学术攻防,而毓璇和我则像听课的学生般,在课堂底下窃窃私语。
    所以毓璇说话的声音小到现场几乎只有我听得到,并没有打断何昊雄教授继续阐述他的研究成果。
    「第二个来源则是日本的援助。郑成功的母亲是日本人,这在中、日的许多史料中都有记载,郑成功在永历二年至三年之间、永历五年、还有永历十二年,共三次向日本请求援兵,因为当时的德川幕府採取锁国政策,所以没有派出援军,但却都给予相当丰厚的物资援助。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在永历十二年,第三次给予郑成功的金援。这在日人田边八右卫门编辑的《长崎实录大成》第十二卷〈国姓爷使者船来着之事〉、熊野正绍着《长崎港草》卷上〈国姓爷使船之话〉、以及本宫泰彦着《中日交通史》第十一章〈明末之乞师及乞资〉,都有相关记载。」何昊雄教授说。
    (永历十二年?好熟悉的年份。对了!就是郑成功北伐南京那一年,难不成是因为获得了那笔日本资助的军錙,所以郑成功才决定挥师北伐的;或者是郑成功原本就打算北伐,所以才向日本人请求援助的。)我心里想。
    相当佩服何昊雄教授竟然能把章节都记得那么清楚,我在想如果我提出要求,说不定他可以把原文给背出来。
    「那次金援之后,郑成功从此不再向日本请求资助,即使后来发动北伐南京与东征台湾的战役,也都没有任何求援的记录。甚至《从征实录》也不再出现郑成功对航行中国东南海域商船徵税的相关记载。但奇怪的是,郑成功的军资却像是取之不尽一般,从此不虞匱乏。我推测那次日本给予郑成功一笔相当丰厚的军錙,有可能就是那批黄金。」
    何昊雄教授将杯中已稍微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吁了一口气后总结刚才的论述。
    「有时候这类文献的记载只是线索,我们仅能依据这些线索做推测,所以我才会问天地会的手札里有没有相关记录。如果那批军錙真如传闻,世代由天地会所守护,那么陈永华或陈梦瑋应该会记载在手札里。」
    听完何昊雄教授的论述,陈文钦教授右手食指轻敲着茶杯,似是在思索何教授适才的那一番话。
    突然陈文钦教授再睁开原本闭着的双眼,注视着何昊雄教授,似乎并不打算认输,就此认同那批黄金的存在。
    「就算真有那批黄金,也被郑经后来的西渡耗用得差不多了吧!永历二十八年至三十四年,长达六年的征战,就是因为明郑财政严重透支,才导致郑经放弃了东南沿海的所有据点,东归台湾。」陈文钦教授说。
    何昊雄教授也不甘示弱,继续设想其他的可能性。
    「很难说,或许郑经根本没有继承那批黄金。你应该知道郑成功逝世前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又发生了『郑经乱伦』这件事,气得郑成功都想杀了郑经,有可能郑成功根本就没有把那批黄金留传给郑经。所以我相对也比较质疑黄金由陈永华埋藏在孔庙的说法,因为以陈永华与郑经的关係,如果陈永华知道那批黄金的事,我不认为他会对郑经隐瞒。」
    (「郑经乱伦」指的是郑经和弟弟的奶妈昭娘生下长子郑克臧一事。)
    正当我沉浸在两位教授的言语激烈交锋中,听得津津有味时,毓璇突然惊讶地大喊,打破了原先不干扰两位教授讨论的默契。
    「什么?郑成功去世前精神异常?」
    两位教授同时转头看着毓璇,我则想着如何模糊掉这个问题,因为「郑成功逝世前精神状态不稳定」这件事,何昊雄教授曾在课堂上提起,毓璇这一问,不正摆明告诉何教授她在课堂上梦周公、或者根本就翘课。
    我看着墙上的时鐘,时针已经快指向九点了,想到今晚的会谈即将结束,讨论却一直在宝藏上打转,还没有谈论到今晚的主题,于是赶紧向陈文钦教授提出了我一开始就打算问的问题。
    「陈教授!那手札里有记载郑克臧夫妇遗骸的埋葬地点吗?」我说。
    「对啊!竟然忘了今晚的目的。你明天就要公佈那本手札的内容,今晚方便让我们先睹为快吗?」何昊雄教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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