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善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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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史之乱爆发,杨贵妃死于马嵬坡上,为一条白绫所缢亡。”
    观若慢慢地抬起头,“而我原本也该为梁帝的一条白绫,死于晏氏的军队攻破梁宫的那一日。”
    “大人的这一首歌,是在悼念原本应当已死之人。”或者说是迎接。
    萧翾慢条斯理地为她鼓起掌来,衣袖原本垂落在地上,此时她的手臂抬起来,滑落下去,露出一对如凝霜雪的皓腕。
    她身上的衣裙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仿佛不是烛光映照在上面,而是它原本便会发出微微的荧光来,格外的耀眼美丽。
    “我从前看过你的画像,比起那幅画像,你更不像晏衡。”
    旁人想要瞻仰梁帝珩妃的容颜,要拼了命地挤到朝露楼下去,仰起头,顶着日光去看。
    而她萧翾,自然是不用的。她只需要低头去看便好了。
    “不过梁帝的珩妃,比我所想的要聪明的多。杨贵妃醒在海上仙山,你醒在南郡,也为时不晚。”
    她以为珩妃殷氏已经被袁静训养成了一个只会模仿晏衡的傻子,没有自我。
    到南郡来,不过是在听从旁人的摆布,却原来不是这样。这个发现令她觉得欣喜。
    “既然活着,便该好好活下去。”
    她的话音刚落,不知道从何处变出了一把袖剑,顷刻之间就架在了裴俶的脖颈上。
    萧翾的语气仍然是慢条斯理的,是居上位者的淡定从容。
    “灵献,梁朝堂堂珩妃娘娘居然是你的侍女,那你该是什么了?”
    她朝着裴俶走过去,纵是拿着剑,也仍然是袅袅婷婷,优雅如一朵盛开的莲花的。
    萧翾在他面前停下来,微微扬起下巴,“在你姨母面前,你也一句实话都没有。”
    “姨母”这两个字,更像嘲讽。
    她的目光落在了低处,掠过裴俶的伤口,望着他手腕上的白色丝带。
    这一次她终于问出一个需要得到答案的问题,“你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观若望着他们,暗暗心惊。
    这样看来,裴俶的母亲又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的,至少萧翾认识她,还值得她在此时同他提起来。
    裴俶望一眼袖剑的锋刃,又望着萧翾,他眼中并无惧意。
    他眼中难得地泛着一点真心,观若在他眼中看见了真切的痛苦。
    “姨母,我已经说过了,我母亲是因病早亡的。裴家的人根本就不是人,这些年她受的摧残实在太多了。”
    他母亲不过和萧翾是一般年纪,一个青丝如瀑,找不见一根白发。
    而另一个却连对镜悲白发的机会都没有,一生碌碌无为,备受欺凌,不得善终。
    会问起她的人,这世间还惦念她的人,此刻将手中的剑架在她儿子的脖颈上。
    萧翾收起了她的剑,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丢给了裴俶。
    观若的目光凝在那件东西上,是裴俶的阿珠,那件乐器。
    “母亲遗物,往后收好了。”
    她说完这句话,重又走上了九重台阶,在长榻上坐下来。
    她或许是有过情绪的,只不过在她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的时候,便又全部都消失掉了。
    萧翾冷冷地对裴俶道:“裴灵献,不要再妄图欺骗我,也不要再叫我姨母。”
    她已经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原谅他一次了。再有一次,她会让他后悔来南郡的。
    “你母亲究竟是什么身份,我想你应该最清楚。而你身上流的血属于裴沽,你对我而言,仍然是脏东西。”
    裴俶早已经习惯了旁人对他轻蔑的态度,也习惯了威胁。
    萧翾这样说话,他反而是舒适的,因为他好像终于摸到了她的一点脾性。
    “萧大人放心,灵献定然不敢了。”
    他是故意在江陵城门关闭之后才进城的。萧翾看见那支阿珠,便破了规矩,放他们进了江陵城。
    她话语中的轻蔑不是轻蔑,不过是要掩盖她的在意而已。
    母亲从前的确只是萧家的歌姬不错,可是只有萧翾最清楚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
    这些年母亲在他面前反反复复地提起萧翾,等他渐通人事,也就明白了她们之间的那种情愫究竟是什么。
    今夜萧翾接见了他,是他的幸运,他也为他的母亲高兴。
    这些年她虽然没有被最终得到她的裴沽好好对待,可她心心念念之人,也同样是记挂着她的。
    不过,往后他在萧翾眼皮底下行事,的确是该小心再小心了。
    萧翾终于将目光落在一直没有得到关注的袁音弗身上。
    她已经没有任何的敌意,“那她呢?”
    裴俶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确定了她要问的人是袁音弗,才答道:“她是太原袁氏旁支之女,早些年流落在三川,为穆氏家仆。”
    这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的介绍。
    萧翾兴致缺缺,挥了挥手,重又召了方才那一男一女来为她按摩。
    男子是跪在地上的,恭敬臣服,动作娴熟地为她捶着腿,偶尔抬头和她交流几句。
    “三川穆氏不过是三流世家,太原袁氏……更是早已经覆灭了的家族,她有何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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