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5/6)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的尸体背上,昼伏夜行,七天后才回到军营,在当时传为佳话,因而“僧战死,从将多获罪,国瑞以骁勇独留军”(吴相湘:《近代名人小传》)。不过陈国瑞为人桀骜不驯,喜鸦片,好美色,加上自恃功高,自僧格林沁外,罕听节制,且不约束部下,时常与友军争夺军饷枪械,与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多有冲突,因而总被这些重臣刻意压制。后来他出钱助修黄鹤楼,拟一对联道:“黄鹤飞来复飞去,白云可杀不可留。”时人均不解“白云”之意。陈国瑞自己解释说:“君未读唐诗乎?‘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浮云比安禄山,非其可杀者乎?”(清王之春:《椒生随笔》)有一种说法,陈国瑞笔下的“白云”即是指曾国藩,以致一度传出他酒后持剑追杀曾国藩的故事。事见清人吴光耀所著《华峰庚戌文钞》。吴光耀为湖北人,与陈国瑞同乡,曾在四川为官。《华峰庚戌文钞》主要是记载同治、光绪年间名将轶事,对曾国藩等湘人多有责言,而为鄂人鸣不平。]
    就在同治八年(1869)的七月,也就是刺马案发生整整一年前,慈禧太后亲信太监安德海奉差出京,到处招摇滋事,被山东巡抚丁宝桢逮捕后就地正法。这件事,毫无疑问是朝中另一主事者恭亲王奕?针对慈禧太后所为。安德海事件在一定程度上昭显了慈禧太后在朝中的孤立。自那以后,这位秀女出身的太后开始全力扶持自己的妹夫醇亲王奕,意在与恭亲王和汉人重臣抗衡。有了慈禧太后的庇护,醇亲王为所欲为;有了醇亲王的支持,陈国瑞也敢在直隶境内兴风作浪。后来法国人查清天津教案跟陈国瑞有关后,要求曾国藩交出陈国瑞,态度坚决而强硬。而曾国藩明明痛恨陈国瑞这种人,却因为深知其背后有人,不敢得罪不说,反过来还要在洋人面前全力斡旋维护,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正因为天津教案有着种种错综复杂的背景,从一开始,曾国藩就知道这案子不但是针对他,还要他本人来背这个黑锅。内外交困下,如同多年前战败于太平天国、几欲投水自杀时一样,曾国藩再一次有了强烈的挫败感,沮丧地说:“内疚神明,外惭清议。”据说正好到了“耳顺之年”的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甚至催促儿子赶紧为自己准备棺材。而在天津教案后不久就发生了刺马案,这显然不是巧合,二案即使没有直接联系,也必然有连带关系。
    马新贻被刺的消息就在曾国藩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传到了天津,他的第一反应是大吃一惊。平心而论,曾国藩确实不喜欢马新贻,但毕竟大清总督在光天化日之下遇刺身亡是前所未有的事。以他在枪林弹雨中度过的十几年,以他经历的种种官场黑幕,他深知此案绝非一般凶杀案件。其中的玄机是什么?背后又有什么阴谋?为什么朝廷偏要他处理这等棘手之案?
    马新贻的死亡带给曾国藩的苦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强烈。连续几天,他夜不能寐,成天阴沉着脸,许多时间都是一言不发地呆坐。思前想后,曾国藩决定不趟这摊浑水。于是提笔上书,以身体有病为由,拒绝回任两江总督。清廷的答复很快回来了——曾国藩必须赴两江之任,直隶总督由李鸿章接任。很简单,很干脆,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李鸿章也在这个时候写信来安慰曾国藩,其中尤其提到了刺马一案,说:“谷山(马新贻的字)近事奇绝,亦向来所无。”毫不迟疑地表达了对马新贻在光天化日之下遇刺的震惊。但紧接着又立即说:“两江地大物博,断非师门莫办。”一方面是劝曾国藩赶紧回任两江总督,另一方面也是交底,表明自己对两江绝无染指之心。这两句话紧连在一起,实在耐人寻味。
    不过安慰归安慰,精明的李鸿章并不想真正去帮助恩师曾国藩解决烦恼,他甚至在这个时候玩起了“痞子腔”(安徽话,意为耍流氓手段)。曾国藩因处理天津教案不当正备受天下人唾骂,李鸿章担心自己卷入其中后也会受到时论的谴责,因此在到达直隶边境后便借口肝病复发停了下来,一面写信给曾国藩,表示支持曾“拿犯”,另一方面又公开表示要等恩师将天津教案“凶犯”议罪正法后再到天津接任,以免“初政即犯众恶”,意欲等曾国藩收拾好天津教案的乱摊子后再说。昔日曾国藩曾对李瀚章(李鸿章亲兄长,曾国藩亲信)评价李鸿章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显然,此时的李鸿章在玩弄手段方面确实已经超过了他的老师。曾国藩虽然失望,却也无奈,只好将处理天津教案的结果定拟上奏,自己背了黑锅。
    但曾国藩也是老奸巨猾之辈,他虽然被迫接任了两江总督,但却故意拖延时间,正好以等待李鸿章来天津交接为由,迟迟不动身南下。一直到九月二十三日,他才动身离开天津,不过也不是南下两江,而是前往北京。显然,曾国藩此举旨在刺探朝廷对马新贻被刺一案的态度。
    九月二十五日,曾国藩到达北京。次日早朝时,同治皇帝和两宫太后在养心殿召见曾国藩。皇帝和慈安太后都没有说话,只有慈禧太后问了几句关于身体和病情的话,无关痛痒。正当曾国藩纳闷之时,慈禧太后终于提到了马新贻,问道:“马新贻这事岂不甚奇?”曾国藩诚惶诚恐地回答道:“此事甚奇。”慈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