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俗雨 第93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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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太望眼欲穿,人家洒洒水,他就感恩戴德,伏在脚前,靠些散下来的好处扬眉吐气,当成莫大恩惠。”
    梁净词话里没有过分尖锐的措辞,但话里行间暗示他们母子丧失颜面和自尊。
    核桃这事,不管真不真,话都说得太伤人。
    而那真真切切一条缝,又坐实了梁净词高人一等的局面。
    ——你拼命想留住的东西,我早就弃之如敝履了。
    梁净词处变不惊一个人,这一番话,大概是他表现出来最为明显的机锋。
    重点很好抓。
    你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但你得清楚,即便你得到一切,自始至终不过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你母亲的四合院,你的小核桃,都是梁家最大程度的礼遇。不是我输给你,也不是让给你,是我施舍给你。
    梁京河眉头紧皱,“你真的……不想要这些吗?”
    梁净词答非所问道:“爷爷不喜欢吵闹,他慧眼识珠,你怎么想,他看得穿。”
    他连“你太张扬了”这几个批评的字都说得很含蓄。
    末了,劝一句:“适当表达就可以。”
    见他要走,梁京河又叫住:“既然有舍,必定要取,你想要的是什么?”
    微微沉思,他说:“不要说你,我要的东西,就是梁守行也给不了我。”
    梁净词面色从容,说道:“就不劳费心了。”
    梁京河看他离开,莫名觉得他的背影带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潇洒。
    他想过许多的战况,许多的惨重结局,唯独没有想过,他就这样平静地走出了硝烟。
    取舍二字究竟怎么写,梁京河还真不会。
    -
    溯溪夜已深,姜迎灯居然就那样偏着脑袋睡着了。保镖和急诊医生掺着梁远儒出来的时候,压根没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小姑娘。她也没听见那阵乱哄哄的脚步声,垂着头像朵耷拉的花,迷迷糊糊就入了梦。
    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迷迷糊糊喊了声:“梁……”
    “怎么。”
    话被人接上,她顷刻惊醒。
    梁净词正松散地倚坐在她身侧,三人座,中间隔一个,两人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他淡淡瞥过来,“梦见我了?”
    姜迎灯说:“没,梦见你爷爷。”
    他笑一笑,而后轻飘飘地“嗯”了声,接上她的梦话般:“梁老先生是吧。”
    姜迎灯不答。
    “这么累吗,怎么哪儿都能睡?”
    “还好。”简单应一句,想起什么,她转而迫切问:“对了,你刚刚说——他把你怎么了啊?”
    梁净词:“听见了?”
    “不是,我刚才去那里倒水喝,你们讲话声音挺大的。”
    他总结说道:“他以为我作风有问题。”
    “不会吧?”她着急拧眉,“是和我有关吗?”
    “没。”
    他没多说,一个字让话题戛然而止,姜迎灯也不好再问下去,显得关心过度,太越界。她是真心的关怀,却又得藏着掖着,乃至骗过自己,这不关我的事。
    她提一件事关自己的:“你爷爷说,你在云亭山供了盏灯。”
    他些许诧异:“他和你说的?”
    姜迎灯:“不小心透露的。”
    许久,梁净词轻淡地“嗯”一声,承认道:“是给你供了一盏。”
    果不其然,姜迎灯感慨万千地沉默一阵,说:“可是……我从没见过你礼佛。”
    梁净词说:“灯是灯,不礼佛。”
    姜迎灯问:“那你去庙里做这些,不得点个香磕个头什么的?”她莫名在奇怪的地方有些执念,坚持在问,怕他出些纪律问题。
    磕头?
    他说从不。
    “长这么大,只跪过你一个人。”
    姜迎灯纳闷地揣摩他这话。
    随后,思索一番,梁净词又淡然地补充说,“似乎也不少回了。”
    过了两三秒,她倏然想起这是什么意思,连忙起身,抓着手机给时以宁打电话,假装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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