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衣冠禽兽(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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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后,大钟迫不及待扯下领带,扭开衬衫的第一粒扣,大口大口地喘息。
    光是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还不至于让他把持不住。
    然而,小钟哭时的嘶吼唤起不合时宜的性欲,让他不能不动容。
    那声音几乎像是野兽的哀鸣,原初的生命力迸发自灵魂深处,冲破形骸的桎梏,以渺小的存在审判世界的荒唐。如果川端康成笔下完美的少女真的存在,青春的肉体与病态的灵魂并非不可兼容,或许就是她吧。晚开的榴花在凋零之际展尽最后的美丽。压倒性的震撼像一把利刃刺入心脏,耳目的观感被那份痛楚洗得焕然一新。
    审判世界是否足够尚且未知,审判他已绰绰有余。
    明烈的印象让他久久不能忘怀。他竟希望那样的叫声发生在她们做爱的时候。白瓷般的躯体倒在身下,后背因爱欲的冲击紧绷着,颤动。匀腻的肌肤淌满月光,红痣宛若孤星。他将倾堕的乌云缓缓拾起,任洪流翻涌,潮汐湿润。忘情的尖叫撕开现实与梦的界限,一丝不挂地清醒。
    小钟从卫生间的镜里望见自己,眼眶与鼻子红成团,似被印泥凌乱拍过。
    现在倒好,她最狼狈的模样都被他见过了。
    ——我能为你做什么?
    饱含哀愁的语声绕在耳边挥之不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
    以前身边的人每每嫌她吵闹,嫌她多事,冷嘲热讽。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的不开心、小情绪,竟然也值得被在意。
    只有他,在她无处可去的时候,愿意给予一点微薄的守护。
    就算如敬亭所说,他生性轻浮、玩弄感情又如何?
    只要有一刹,能被他全心全意望在眼中,她并不计较最后的结果。飞蛾扑火,她也甘之如饴。
    她并非从他身上索求爱,让他成为自己的命定之人,而是想要去爱,像他待她那样,尽己所能珍惜他,至少,少给他添乱。
    年少的冲动仅此一次。等到暧昧褪去,这样甜美的梦,就再也找不到了。
    整理好心情,小钟神清气爽地回到辅导室,终于在大钟的帮助下学进一点。
    才做了五道题,不堪重负的金鱼脑就发出过载警报。
    学习对于小钟,是一双不合脚的水晶鞋。灰姑娘的姐姐就算忍痛削足,也承受不起不属于自己的鞋子,和爱情。
    她茫茫然地抬头喘息,才发现他将衬衫的扣子解开了。颈根留着两抹隐约的红痕。
    大钟做题正入神,对她这边的动静浑然不觉。
    若说解衣是别有用心,他现在这副样子未免太过无邪。若说是自己想歪……
    第一颗扣子全开了,第二颗将开未开地含着一半。领口敞开的角度正好,将眼神诱往更深的衣下,怎么看都像是蓄意勾引。
    他摸了摸喉结,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将笔放下。
    “又有不会做的题吗?”
    小钟不好意思道:“今天学不进去了。”
    “好,没关系。”
    “那我走了?”
    话是问句,但她没有等他回应的意思,径自收拾好东西走到门边。
    或许该跟他道一声再见?
    小钟握上门把手,恋恋不舍的心情油然而生。
    大钟在身后道:“你的改变老师都看在眼里,未来请继续保持。”
    明明是一句复制粘贴的套话,因疲倦而无起伏的语气像是AI朗读,小钟仍宁可相信是出于真心。
    她想到他的工作,怅然问:“你接下来还要找别的人谈话吗?”
    大钟摇头,“不了。”
    “如果……如果不是你,继续生活的勇气,我是一滴都没了。”她颤声道。
    说时,泪意再度漫上干枯的眼眶,酸得头皮发麻。她才发现,之前哭得那么厉害,一半是因为感动。
    “别太勉强自己。”大钟安慰道。
    小钟仰起头,察觉有人从外开门,反而转身背倚,将门堵住。
    她还想和他再待一会,哪怕什么都不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急躁地响过好几回,小钟依然顽固地守住。
    “以前我看过一部电影。少男少女的恋人沉迷玩乐,花光了钱,就合伙做仙人跳的勾当。少女站在街边,假装搭老男人的车回家,用青春美貌勾引他们对自己下手。少男在后尾随。一旦老男人图谋不轨,开去别的地方,他就装作路过英雄救美,再抢走男人的钱。后来,少女变得不再情愿,少男还是软磨硬泡地逼迫。她在那天遇到了一个正直的好人,纯然趋于善意关怀她的难过。男人说,‘难过的时候喝酒,难过会翻倍。这时该躲在被窝里大哭,哭到睡着’。”
    大钟道:“你觉得呢?你所见到的,或许并非另一个人的全部,离真实也谬之千里。”
    “那就撕掉伪装,一层一层地撕,真实早晚会浮出表面。”
    “真实啊……”大钟沉吟,“你的确和上一次在这里的时候变得不一样了。”
    变得更勇敢,坚定,也更决绝,面对质疑不再逃避。
    成长在生根发芽。
    小钟自己却对这些变化毫无知觉,反被说得一懵。
    同样的话,他不是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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