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暧昧 第5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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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扭头去跟周起樾低头借车。
    她计划着,要先跟周起樾道歉,再问他借车,实在不行搬出来“周总”的名号,周起樾厌恶她,却也不得不给自己父亲面子,只是不知道周起樾要羞辱她多久才能应下,来不来得及。
    时间紧迫,而单子又实在太大了,董事会和周总一定会问责,而最后倒霉的绝对不会是周起樾。
    繁杂的工作让宋洇有些乱心神,她垂着眼思考如何维系与融通的单子,又忍不住想到躺在病床上的母亲。父亲去世后,家中的负债太大,家产遍卖远不够,好在周总念及旧情自行掏腰包帮忙填了大头,日子虽说艰苦但还算有盼头。
    可麻绳总挑细处断。
    某日,宋洇在开会时收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母亲被运货的卡车撞倒,车祸。
    当时宋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鲜血都凝固了,从会议室摔门而去,赶到医院时icu的灯还未熄灭,医疗机构负责人帮她签署了病危通知书,她坐立难安,在急救室的白色门扉前来回踱步,根本无法理智,好不容易联系到了肇事司机,请了律师令其赔偿相关损失。
    司机一口咬定母亲出现时神情恍惚,行为绝非正常人,但最终法官根据交通录像判决全责在他。
    后来母亲身体转好,宋洇还是不放心带她去精神病科做了鉴定。
    中度抑郁,需要吃药。
    那天宋洇拎着一袋艾拉法辛,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她的母亲出生普通家庭,和父亲是高中同学,而后考入同一所高校,大学毕业后父亲违背家里的意愿和母亲结了婚,算得上少年夫妻。
    母亲的前半生在父亲的呵护下没吃过多少苦,婚后两年便怀了她,之后闲赋在家,现在让她去找工作全然与社会脱节,太难为她了。
    其实,家中出事前,母亲是一个很爱笑的人,父亲说再多的苦累在看到母亲笑容时都会弥散。可后来母亲却总爱皱着眉,像是连绵阴雨的暮春江南,就连屋子里都湿得长满苔藓。
    宋洇注意到了,但没有放在心上,她真的太忙了。
    是她的失责。
    宋洇二十四年的人生,没有闲钱,也没有时间。
    褪去一身骄傲,担负着欠周总的人情和需要照顾的母亲。
    她加快了步伐,却倏然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远方驶来,然后稳稳地停在君晤会所的后门。
    一柄黑色的伞缓缓撑开,侍者微欠身,将客人揽进了伞下。
    对方的侧影凌厉挺拔,只是面容隔着风雪有些模糊,但宋洇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傅晏。
    宋洇的心脏像是经历了一场骤然来袭的暴雪,但骤冷过后,血液开始快速流动,心脏也仿若求生一样飞快跳动。她收紧了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男人的背影。突然有了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
    宋洇停住了脚步,眺望着更远方的楼宇,看到有一只小黑猫疾风闪电般从高楼跳到下一层,像是有舍命的勇气。
    她也突然有了勇气,抱着怀里的包,踩着积雪快步走到车前。
    当年她和傅晏的第一面两个人身份悬殊,如今亦是如此。
    只可惜,现在该是她宋洇仰望傅晏。
    宋洇吸了好几口含着雪粒子的冷空气,只觉得冻得肺都在颤抖。
    她的确和人打过赌要拿下傅晏,也的确不怎么在乎过傅晏的感受,甚至于最后,她是为了保住自己优渥的生活才丢掉傅晏的。
    宋洇自认为理智,也清楚:她没有那么多的尊严,尤其在傅晏的面前。
    她该拉下脸求他,哪怕只是为了母亲。
    司机不认识她,按了几下喇叭见人未动,探出脑袋问做什么。
    宋洇没回答,隔着挡风玻璃看到了傅晏。他把方才的西装外套脱下了,露出里面稍显单薄的黑色羊绒毛衣,微倚后座,依旧是刚刚疏远冷寂的样子,没有看她。
    宋洇稍怔,弯曲指节,敲响后排的挡风玻璃。
    “我需要去周氏药业。”女人微簇的细眉已经染上了风雪。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委屈的,宋洇的眼尾稍稍泛红,垂眼的时候繁密的睫毛微颤。
    方才在会所里故作高傲的蹩脚伪装终于还是碎裂了,现在的宋洇露出了几分脆弱,像是被摧残的夜里盛放的白玫瑰。
    司机似乎是得到了指令,没有赶她,也没驱车离开。
    宋洇就在那里站着。
    她心里很清楚,傅晏帮她的概率要比周起樾多得多,也绝对会减少时间成本。
    宋洇拽着拳头,就那样一言不发。
    许久,她没再开口,傅晏也没动。
    终于有人妥协。
    单向的玻璃窗缓缓落下,傅晏微微偏了头,不含一丝情绪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带着风里裹挟雪粒的凉。
    命令一样同她说:
    “上车。”
    -
    车上的味道和傅晏很像,多层次的木质调,宋洇距离傅晏只有一尺,因而嗅得很清楚。
    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无法忽视的进攻性,像是一场西方贵族精心布置的黑白象棋厮杀。
    “谢谢。”
    已经是今晚她第二次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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