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蜜罐 第99节(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上海。
    *
    过了两天,报纸上有一则消息,一个赌徒欠下巨债,走投无路之际,他闯入民宅意图行窃,被毒蛇咬伤致死。
    这一个新闻,把船运公司那人的死亡推给了偶然事件。
    彭安从吴耕顺的案件里摘离了出去。
    彭安对外的说法是,因为担心那人有团伙作案,于是在蛇死亡以后,他逃去杭州。如今案子已破,他才回来上海。
    吴耕顺死了,日本人没再踏进过吴家的门。无人在意一条狗的死亡。
    彭安回到大洋房。
    春末,陆姩联系裁缝店,准备做一件夏天的旗袍。她问彭安意见。
    她穿旗袍特别好看,红的青的,五颜六色铺到她的身上,像是天边发着光的云彩。可是彭安说:“太阳大,别晒伤了皮肤。让老裁缝把开衩缝低吧。”
    才到裁缝店外,迎面来了一个奔跑的少年。他低头跑,眼睛只是盯着路面,却不抬头。人就要撞过来。
    彭安避了避,却避不去。
    少年的头直直磕了过来。
    彭安看见他额上的一抹鲜血,同时,听到少年的嘴皮子动了动。
    少年:“坏蛋。”
    彭安想,自己最近做了什么坏事呢?哦,前两天他去参加日本商社举办的一场晚宴。这个少年嘛,是他从宴会厅出来的街口见到的。
    衣衫褴褛的少年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踩在了彭安的鞋上。
    黑亮的鞋面瞬间多了一个灰灰的渍。
    少年跑得飞快,转眼不见人影。
    陆姩听到了这句“坏蛋”。彭安面对的不只是日本人的刺探,还有国人对他的误解。
    她挽起他的手,拉着他去裁缝店。
    裁缝店的小姑娘毕恭毕敬,拉着尺子过来量身材:“太太,对,这样站着就好。”
    外人对陆姩喊着“太太”。
    然而彭安想,他和陆姩没有向对方剖析过心意。他冷静自控。至今他坚持,他不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人生性总是有点贱。比如陈展星,陆姩好好的时候,他不当一回事。直到她涅槃重生,他才醒悟她很有趣,念念不忘。
    彭安得到了陆姩,日子越久,却是沦陷。这与人的天性不符。
    裁缝店的小姑娘说:“太太,你真美。”
    彭安从镜中望见陆姩的一段细腰。
    他不容易被满足,哪怕和她在一起,他也没有把她抓得特别紧。
    她爱恨强烈,始终惦记着北坳山上的那个墓碑。
    陆姩转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定睛望过去,只见对街站了一个少年。
    少年举着一把不知是弩或者弓的自制武器,武器的尖上有像利剑一样的光,直指站在门口的彭安。
    陆姩就要向彭安而去,腰上却被尺子扯着。
    她慢了一步,她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仿佛又回到那一个晚上,浑身颤抖,背上冒汗。
    裁缝店的小姑娘正在丈量,两手扯住尺子的两端,正好把陆姩的腰给捆了起来。
    陆姩立即推掉小姑娘的手。她的速度不及利箭的迅猛。她眼睁睁望着寒光停在彭安的身上。她扑向彭安。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