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大学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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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整天不说话,唤不应,呆呆的,快把我吓死。好不容易肯说话,叫我别拿眉眉儿打棚②,她还小,不到嫁人年纪。
    电话里讲不清楚,以为见到真人,总能想起来。
    看样子,并不是。
    对别人也不见得这么糊涂,记得住的不算少,怎么会把最想见,最挂念,最盼望的亲人忘了呢?
    这是什么忘法?
    浑身牛粪气味的主任说,人脑会自我保护嘛,我们对大脑的认知目前还很有限。心里清楚,一部分意识又不肯接受,自己和自己打架,刺激多了,导致病变不要太常见。
    邓菊英说:“那人不像样子货,说的应该是真话。”
    何以见得呢?
    因为这是她用五个馒头,一碗蛋花汤换来的。饿急了、吃狠了、发一头汗的牛粪气味主任是腾出咽馒头的空档说的。
    那么穷凶极恶的吃法,多说一句就会少吃一口。
    可不尽是真话嘛。
    杜蘅发现了。
    邓嬢嬢身上有种天然的乐观。
    再难的事到她嘴里,似乎还有一丝丝乐子可言。好比对屋被居委会抓走吃掉的鸡,只是进行一场触及灵魂的改造罢了。
    改造得喷喷香。
    杜蘅站在卧房门外,嗅着木料潮气,看了好长一阵子。
    嬢嬢睡着,睡姿怎么都不难看,是不是千工拔步床影响不太大,一样躺得庄静。她发现,蚊帐边挂着一把老旧小提琴,是黄河教授送她的。
    在译书事件发生前几个月,黄教授被两个学生揭发,最终颅内出血不治身亡。混乱中,黄教授只有一句话,始终斯文,不断对自己也对众多学生说:音乐家的双手不应当用来施行暴力!
    他的话约束了自己,却没能约束住学生。
    身后邓菊英问陈顺,在北京能呆几天?陈顺说半个月。邓菊英一边点头,一边安慰,可能会想起来的,毕竟小姐记别的事都没问题,还能教大学生写钢笔字呢。
    杜蘅顿了顿。
    “邓嬢嬢,等嬢嬢睡醒,麻烦你告诉她,明天开始,我来补课学写字。”
    ——
    【注】
    大阿官:江浙方言,类似“公子”“少爷”。譬如闰土称呼鲁迅为大阿官。
    打棚:方言,讲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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