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9)(2/3)
比如,最早的孤立与冷落。
按照景朝礼法,公主是需每天向皇后与太后请安的,天水阁位置偏僻,为了请早安黎明月刚到卯时就起来,用完早膳就在侍女领路下往陌生的宫墙走。
沈砚冰感觉时间流逝飞快,她晚上在黎明月寝宫的桌前坐着,只感觉没一会儿就到了天亮。
宫内此时已经苏醒,穿行的人不断,见着这面生的昭月公主,都只默默退让到宫墙旁,躬身低头。
沈砚冰跟在身后,依旧是那身睡衣,赤着脚毫不费力地走着。
黎明月只点了唇妆,面容白皙,钗簪简单,一袭间色裙摇曳生姿,只可惜面上没有多少笑意。
你喜欢皇后吗?沈砚冰随口问,想到只有她能听见自己的话,喜欢就点头,不喜欢就摇头。
她完全是穷极无聊了才问这些问题。
昭月公主显然也不打算回答这过分直白的问题。
这个莫名出现的人,打扮古怪,还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她本以为自己睡一觉醒来这些幻觉就会消失,不想这人话更多了起来。
像传说里的幽灵。
但她并没有感到害怕。
母亲死时,她趴在那冰冷的人身旁,当天下葬,她看着那失去生机的尸体,想,要是真的有灵魂就好了。
她不信鬼神,但唯有那一刻,希望有那样的幽灵陪伴自己。
其他人看不到的、独属于她的幽灵。
沈砚冰看着黎明月皱起的笑脸,忽地一笑:你不好奇我从哪来的吗?
昭月公主姿态端庄地行走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像没有听见对方的话。
沈砚冰顿住脚步,等只能看到背影了,往前走想要碰到对方,却依旧奇异地透过。
黎明月这次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着。
沈砚冰站在原地,缓缓叹了口气。
昭月公主在皇后殿外等了许久,进去向母后晚安,随后去了太后宫中,一待就是半天。
她坐在凳上,眼眸垂起,听着这位尊贵祖母的教诲,在大宫女上笔墨纸砚后,安静地为太后抄写着佛教。
黎明月偶尔抬眸,睫毛下敛,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沈砚冰。
格格不入的白睡衣,赤着脚更是毫无礼法可言。
但只有她能看见。
沈砚冰就这样跟着她走着,偶尔独自走开,四处逛着皇宫,再回来时黎明月也不问她去做了什么。
回到天水阁,晚膳间,沈砚冰坐得离黎明月很近。
她问:公主殿下没有朋友吗?
黎明月顿住筷子,扫了旁边的侍女一眼,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但她依旧没有回沈砚冰的问题。
景朝的昭月公主,比现代的黎明月要沉默得多。
沈砚冰有些触动,手伸出,想要去碰对方的手腕,却被躲开。
她抬头看她,笑:我碰不到你的。
黎明月垂头,那也不可以。
她对一切肢体接触都敏感得不行。
沈砚冰没有强求。
晚上黎明月沐浴,侍女把浴桶熨帖准备好,沈砚冰没有凑近,只隔着屏风站在外面,笑着说: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浴缸里。
黎明月安静地把身体沉进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长发沾满水,湿漉漉地淌着。
你不是好奇我这一身衣服吗,这是睡衣,就是沐浴后睡觉时穿的。
沈砚冰不是话唠,但也受不住这成天的沉闷和孤寂,在这个异世界随心所欲地话多起来。
黎明月闻言低声辩解:没有好奇。
一旁的侍女凑近,没听清对方的话,只好回:公主?
黎明月偏头,才想起一旁这存在感的侍女,抱胸:出去吧。
侍女应声出去。
她看向屏风外的身影,沈砚冰似乎累了,坐了下来,像在默默守着她。
古代沐浴是一件麻烦的大工程,哪怕是皇族,在这件事上也不如现代的普通人舒适方便。
沈砚冰看着黎明月那湿漉的长发,拧出水后散开风干,坐在她身旁感慨:没有吹风机
昭月公主分了一个奇怪的眼神给她。
这天夜里,沈砚冰靠在了床沿睡觉,黎明月没有提出异议。
她辗转在床上,侧头看见坐在一旁的幽灵,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是幻觉,那也太真实了。
不是透明的,是实实在在的人,皮肤和衣料看得一清二楚。
但偏偏触摸不到。
我没有想触摸到。
黎明月心道,把被子往上拢了拢,掩盖住下半张脸。
一点点好奇,她闭眼,不信任这平白来的亲近感。
日子一天天过去。
宫内的生活没有多少变化,御花园的花谢了又有新品种开,昭月公主也不过堪堪在后宫混了个脸熟。
皇后娘娘膝下无子,皇帝把昭月过到她名下,皇室总算有了名正言顺的嫡系血脉。
但昭月公主的上面,还有一位皇兄,下面一位皇弟一位皇妹。
黎明月并没有显露任何过人之处。
沈砚冰时常和她说话,一天不过几十来句,但也足够黎明月慢慢了解那另一个世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