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七)(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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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在此刻沸腾了,蒸汽大团大团地上涌,弥漫开来,水汽这一刹模糊了彼此的面庞。
    “你好大的胆子。”陆重霜压低声音。“沉怀南,你可知征和二年的巫蛊案,孝武帝诛了数万人。你敢设这个罪名,就不怕我杀你全家?”
    “圣人,沉某还记得当年您在晋王府为小人煮茶时,同小人说过一句话——如果只有一人可以言语,事情是大是小便不重要。”沉怀南放下偶人,侧身取来铁叉,不紧不慢地拨弄起炉子下的煤炭,火渐弱,翻滚的茶汤逐渐停止了沸腾。“巫蛊的罪名,您要是想大,可以很大;您要是想小,也可以很小。毕竟,您是天下之主,只有您一个人可以说话。”
    他放下精巧的铁叉,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沉某的贱命……不是一直握在陛下的手心里吗?”
    陆重霜看着他,没吭声。
    先前她特意叫骆子实来问话,勾他说是萧才人害得帝君,又问葶花萧才人是萧家哪一脉的,就是因为心里有借此事动萧家的念头。
    她拿夏家打萧家,萧家只能乖乖受着,动了萧家,夏家的势头也能弱上几分。
    但知道是沉怀南这家伙在背后给她递刀子,陆重霜心里多少有些膈应。
    “圣人要想治萧家,不必多说,给我一句话便是。”沉怀南见她满脸沉思,微微一笑,紧跟着在她跟前自顾自地演起戏来。“届时,萧才人被押上殿,必然要拉着我喊——是你同我说,都是你教我的!然后小人会哭着说,沉某出身卑微,从来不敢妄想与萧家的贵公子同席,又哪来的手段教唆您谋害帝君!这时,萧才人殿内的侍从几步上前,砰砰磕头,求您开恩,指着他的……呵,主子,说,圣人,是他指使我谋害帝君!”
    他身着一袭绿袍,捻着衣袖,一会儿扮作怒不可遏的萧才人,一会儿装作受尽委屈的自己,不停拭泪,仿佛一条剧毒的竹叶青,盘踞在她脚腕边,嘶嘶吐信。
    “你倒是会演。”陆重霜冷哼。“我倒想知道,你给文宣下了什么药,居然能瞒过太医。”
    “重要吗?”沉怀南反问。“帝君只是暂时晕厥,过了今夜便会醒。事情已经成了,至于究竟是谁下的药,谁设的局,您且当是我一人所为。”
    陆重霜不语,右臂绕过面前煮茶的案几,指腹触到他的手背。
    沉怀南目光下移,看着那双透过肌肤能隐约瞧见青筋脉络的手……好凉。
    “倘若您非要知道,那沉某也只能说自己先前欠了个人情没还,直到今日才还上。”他道。
    “我在这世上只喜欢两类人。一类是聪明的,一类是听话的。聪明的可以稍微有点不听话,听话的可以稍微不聪明。沉怀南,你本属于前者。”陆重霜慢慢说。“但你现在……既不聪明,也不听话。”
    她话音方落,五指突然使劲,擒住了他的手腕。
    沉怀南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手脚本能往回缩了缩,下一刻却被陆重霜钳子般的手死死摁住,拽近,猛然砸在地板。
    咚——闷响!
    未等沉怀南反应过来,陆重霜近乎暴起,欺身压上。她右膝撞向他的小腹,顶住,左脚蹬地,修长的胳膊伸直,摸过拨弄炉火的铁叉,拿住,继而手腕一转,稳稳将尖端插入闪烁着火星的木炭中。
    火舌舔舐着铁棍,尖端微红。
    “你欠谁的人情。”陆重霜握住铁叉,在他眼前晃了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沉怀南面色不改,“圣人,谁送我进的宫,沉某便欠谁的人情。”
    是夏鸢?
    陆重霜不大敢信这个答案。
    夏家权势太大,为维持前朝平衡,她即位后,明面上必然要冷落文宣。夏鸢想来也料到了,所以才想捧萧家子,不与她硬碰,换个法子保住自己的地位。
    陆重霜疏远文宣,是为向前朝表态度,免于夏家气焰过甚,宠萧才人,则是给夏鸢递个意思,表明我还是要用你的。
    如今夏鸢做这么大个局,双手奉上整个萧家来捧一个文宣,为什么?就因为文宣是她肚子里出来的独子?
    萧家覆灭,陆重霜从中所能攫取的利益,远比夏鸢借沉怀南在后宫设局污蔑萧才人,以来稳固文宣地位所得到的好处,多得多。
    这件事文宣又知道多少?他有没有——参与其中?
    陆重霜按捺住心中纷繁的揣测,接着问:“怎么下的毒。”
    “沉某不知。”
    陆重霜手中铁叉微红的尖端朝他的眼珠逼近几寸,悬停在他的睫羽上,残余的热浪阵阵袭来,烘烤着他的眼球。
    “夏宰相只让我看准时机,她那边自有她的法子。”沉怀南仍是笑。
    倘若此事真是夏鸢在背后算计,那的确没有比文宣自己动手毒害自己更好的办法。
    但——
    “你是说文宣自导自演来骗我?”陆重霜语调稍扬,微挑的眉头透着股寒意。
    “陛下——谁害了帝君,您真的在乎吗?是我,是萧才人,又或是他自己……这段日子,在您床榻之上荣获圣宠的男子,您记得几个,又在乎几个?大家都是明白人。帝君打从一开始就晓得您是迫于夏家威势,不得已疏远自己。您也觉得帝君清楚您的处境,于是心安理得地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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