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九)(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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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那会儿,于家同皇太女结亲,在长安城内横着走!你皇嗣里没自己人,不是沾我家萧家人的光彩,才没被于家杀绝?如今变了天下,你倒有脸说是我萧家靠你夏家。若是吴王作了皇帝,还会有你夏鸢在这儿说话的份?
    话随如此,眼下有求于人,萧氏女只得压着那股子气,谄媚道:“吴王蛰居已久,我如何表她的态度?”
    夏鸢眼珠子幽幽瞥她一眼,霎时间面如寒霜,冷声道:“怎得?舍不得。想要圣人像杀于家那般杀你萧家九族!”
    “不是,小人哪里敢……”
    夏鸢打断她。“你来,想让我疏通,那我只能说圣人在等你萧家的态度。昔年你萧家帮衬了吴王多少,圣人此番也要你多少。再者,文宣因这事儿可是吃了不少苦,我就一个儿子,我不心疼?——心疼啊,你也是当娘亲的,不会不知道吧。若非看在先祖们的交情,萧娘子,换作旁人,我都是直接送客。”
    “夏宰相的话,小人听明白了。”
    夏鸢脸色稍缓,安抚道:“回去头一件事,把圣人的面子给足,别舍不得。我这儿,文宣那儿,也意思意思,免得外人说闲话。至于吴王……莲雾公子年轻,还能再嫁,且当诸位老前辈从未有过吴王这儿媳妇。这般,往后你萧家与我夏家,才能不分彼此。”
    萧氏女应了声“是”。
    末了,夏鸢又宽慰几句,亲自送客到马车前。
    看着萧家人走,夏鸢转过身就让女婢来跟前。
    她背着光,脸颊阴阴的,语气淡然地吩咐:“去给葶花女官长传个话,就说,萧家人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数儿,来买自己的命。”
    “喏。”
    “还有,”夏鸢从袖子内抽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笺,递出去,“这个也一并带给圣人。”
    女婢接过,福了福身子,道:“家主不缓几日再走?”
    “不了。”夏鸢笑着摇了摇头。“这几月我给圣人添了不少堵,她现在要处置萧家,多少会牵扯到我。与其留在此处周旋,不如离京,让圣人收这个尾。”
    说罢,她长吁一声,静默地望着院子里落叶许久,接着,一言不发地回屋去了。
    话自尚书府送到禁庭内,已经天色渐晚,薄暮耿耿。葶花接了信笺,趋步走入殿内。
    陆重霜正陪夏文宣用夜食。
    两人对坐。
    往来的宫侍一如秋水脉脉流淌。
    葶花将信笺递给主子,又把嘴凑在她耳边,转述夏鸢遣人送来的那句话。陆重霜一面听着,一面展开信笺,扫过,继而不动声色地合拢,递回去。
    她勾勾手,示意葶花靠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吩咐完,葶花行了个礼,悄无声息地下去了。
    日光西斜,黄澄澄的晚霞光烘着院内的银杏叶,似是满地洒金。帝君的院子内没栽银杏树,是陆重霜命人去收集叶子,特意铺在他院子里,给他看的。
    “听侍从说,你这几日都没睡好。”陆重霜开口。“可要叫医师来看看?”
    “总做梦,不是什么大事。”夏文宣抬眸,见陆重霜直勾勾看着自己,眼珠子玻璃似的剔透,面颊一低,慌忙避开。“话说……萧才人的事,如何了?”
    “大理寺已经查明巫蛊之祸出自他手,如今人在狱中。”陆重霜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别担心,他害不了你了。”
    “下狱之后……流放?”夏文宣胳膊伸过去,为她斟酒。
    “当众绞死。”陆重霜手执筷着,尖端戳开焦酥的羊皮,热气腾腾。“事已至此,他非死不可。”
    “是嘛。”
    “怎得?若觉得绞刑便宜他了,我让葶花说一声,届时绳子放松些,多吊几炷香。”陆重霜道。
    她是笑着说这话的。
    夏文宣摇头。
    “只是,”他浅色的唇瓣吐出这孤零零的两个字,又失神地愣在原处许久。
    陆重霜不急,耐心地等他接着往下说。
    等回过神,夏文宣冲妻主温柔地笑了笑,道:“只是有些唏嘘。”
    “哦?”陆重霜手撑地,身子侧过去,亲了下他的面颊。
    “我与萧才人幼时见过几面。娘亲们在帐中议事,孩子们便在花园里玩耍。我总嫌他太活泼,与他玩不到一起,殊不知是自己老气横秋。”夏文宣道。“那时谁能想到,大家会有这么一天?”
    陆重霜沉默片刻,放下筷着,拍了拍身侧的席子,叫文宣过来。
    “别想了,文宣……他死不死,与你无关,别去想了。”她双手捧住他的脸,慢慢地亲他,如吻一朵将枯的花,额头、眉心、颤动的睫毛与松散的鬓发,两瓣干涩的唇,吐气湿润而香甜。“你当是我要他死。”
    夏文宣的心微微抽搐。
    这段日子,夏鸢没派一个人进宫陪他,也没送一封口信来,萧家这事,成或不成,全靠他猜。
    他一下梦见化作厉鬼的萧才人前来纠缠,一下梦见事情败露,青娘冷着脸要废黜帝君,将他赶出宫,一下又是母亲脸色阴沉地坐在跟前,呵斥他是如何无能,连一个男人不敢杀。
    怎会与我无关?是我要杀他啊。
    杀了他,你才会像现在这样温柔地吻我,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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