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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还未撕破脸,赶紧收手。”
    酒液像一条蛰伏的蛇在真皮座椅上爬行,渗入郑恩裤管。
    郑恩脸色铁青,嘴角的疤不自觉的抽动,他连溅到脸上的酒也不擦,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成扬抵在他胸口的手和斥责仿佛给了他底气。
    “扬哥,跟泰国佬赚那么多,渡山那么多别墅都写着阿嫂的名字,怎么不见你分弟弟我一杯羹?”
    成扬原本平静的脸色闪过一丝惊讶。
    郑恩得意洋洋地重复他刚刚说过的话,脖颈轮胎圈般的肥肉抖个不停:“你那些脏烂事,连我都知道…”
    窗外暴雨如注,成扬的心脏也随着拍在车窗上的雨点跳动。
    “你想怎样?”成扬泄了气,把柄握在人家手里,他只能乖乖就范。
    天边山间雷声惊响。
    姗姗来迟的车队用晃眼的大灯撕开疾雨,精壮保镖护送着志得意满的郑恩和跟在他身后一脸灰败的成扬。
    天边的闷雷是好戏开场前的锣鼓,主角终于粉墨登场。
    雨幕中钟意与许秉文并肩而立于人前,看着一高一矮两位功勋元老慢慢挪过来。
    郑恩胖得像个汽油桶,他刚从泰国飞回来,也许时间太仓促,他连身西装都找不到,抑或是懒得找,只穿一身泰国当地常见的花衬衫长裤就跑来,像颗五彩斑斓的菠萝,他隔着老远就打招呼,“意仔!你越来越靓啦!”
    嘴巴亲热得好像随时都有蜜流出来,脚下步子迈得缓又缓,像蹭红毯舍不得走的叁流明星。
    钟意站在伞下看着来人,小声抱怨:“这么大的雨,伞又遮着脸,他能看清我长什么相?”
    一行人就这么撑起假笑,心怀鬼胎地靠近寒暄。
    伞角相触,不间断的雨珠在钟意和郑恩划出一道天堑,像是在惊涛骇浪中狠狠相撞的互不相让的巨轮。
    彼此都在等着对方伸手,等着对方低头。
    一时间只有雨点撞击声。
    钟意打破僵局,姿态恭敬,“阿叔。”
    郑恩点点头,摆出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问她在国外念书辛不辛苦?又问她几时回?又大谈特谈知识的重要性,葬礼事小,且都有叔伯们,学业事大,一时一刻都不能荒废。
    他这一番高谈阔论如巨石投湖,在众人心底掀起风浪。
    好拙劣的下马威。
    钟意笑眯眯:“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她伸手挽住许秉文,“daddy之前有给阿文留话,说让我跟阿叔们学着在公司做事。”
    郑恩笑着点头:“也好咯,大哥生前最看重阿文,现在你们两个摒弃前嫌,阿叔也放心啦。”
    他转头看许秉文:“阿文,”他向前走两步,拍了拍许秉文,语重心长地叮嘱:“你青年才俊,前途大好,只是忙公事也要关心家庭,阿慧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好辛苦的。”
    此言一出,氛围骤然降至冰点,“你很久不回家,她找到我这里,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你要多多体谅啊!”
    许秉文脸色铁青,正欲开口,又被郑恩打断:“好啦好啦,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插手,她就在外面车里,有什么事待会你们自己解决。”
    “还有!”郑恩猛地一拍额头,转向钟意,“明叔转去美国医院,听说现在是在i…ic什么,反正就是没几天活头,不能回来参加葬礼,你可别生气。”
    “怎么会呢?”钟意眉带伤感,泫然欲泣:“阿叔也一定要保重身体,不然我一个人怎么办?”
    山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瓢泼大雨转眼只剩下零星几点随意落下。
    钟意扶着郑恩往里走,许秉文上前想接过钟意手中雨伞,不料被她轻飘飘躲开,附着在伞面的雨滴缩着她躲闪的动作落在许秉文身上。
    她把伞抛给薛拾,看也不看许秉文一眼,只轻飘飘扔下一句:“你老婆还在外面等你。”
    几人朝里走停在钟平墓前,郑恩谈性更甚,说起从前和钟平怀里揣着几百块钱做生意,他给人家当看门马仔,钟平脑子活泛,在赌场里陪老板赌钱。
    一直沉默的成扬在旁边悄悄流眼泪,大颗眼泪蓄在眼眶里,被他快速抹去,不料越抹越多,汇聚成小溪,挂在脸颊上。他干脆两只手严严实实捂住眼睛,鼻头红得像马戏团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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