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会永远保护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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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级毕业的那个夏天——
    一场车祸夺走了智清圣母亲贝拉朱莉,和小狗月饼的生命。对方醉后酒驾,无期徒刑。
    那个夏天,宋亦恩没有见到智清圣笑过。
    葬礼结束那天,宋亦恩抱着智清圣,听他哭了很久很久。
    「我……没有妈……妈了……」
    他的肩膀一直在颤抖,泪水把眼眶漂得通红。
    「月饼……和妈妈……都……都没有了……」
    宋亦恩也哭了,边哭边把他的手抓得紧紧的。
    「怎么办……亦……恩……啊……呜呜呜呜……」
    紧紧的。
    「……亦……恩……啊……」
    好像永远不会放开一样。
    智清圣说以后想成为一个能治病救人的医生。宋亦恩说他会代替没掉的妈妈和月饼,保护智清圣。
    从那以后,十五年间,再也没有见到智清圣哭过。
    智清圣还是那个智清圣,那个在宋亦恩面前温柔,善良又有点傲娇的智清圣。只是眼神里偶尔滑过让人不是滋味的孤单,宋亦恩能看出来。
    两个人愈发默契,像兄弟般形影不离。
    兄弟?
    啊哈。
    宋亦恩觉得智清圣是这么认为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亦恩开始察觉自己性取向的「不正常」。
    上了初中,当进入青春期的同龄男孩开始看小电影的时候,他郑重地发现:自己对电影里的女生丝毫不感兴趣。
    对班上女生接二连三的告白,心里也泛不起一丝丝小鹿乱撞。
    决定性的事件,是在某节游泳课上。看到一个男生穿着紧身泳裤,他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下半身的兴奋。
    急到他撒谎假装肚子疼去洗手间自行解决。
    那天晚上他还做了那个男生的春梦。
    那个男生是智清圣。
    当然智清圣不知道。打死宋亦恩他也不会说。宋亦恩对恋爱一无所知:他不知道确认喜欢后的下一步是什么。尤其当喜欢的对象是同性的时候。
    尽管他对恋爱一无所知,但他潜意识断定这不是一份能光明磊落的感情。
    精明能干的律师父亲,温柔贤惠的钢琴家母亲,鹤立鸡群的天才哥哥——如此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对宋亦恩来说,既是加持,又是枷锁。
    「踏み外してはいけない」(不能脱离正轨)
    每当控製不住冲动,用自己的手安慰自己的想象之后,这句他父亲常常掛在嘴上的话,都像匕首刺出他内心深处最荒唐的空虚和罪恶感。
    骨子里有多少诗意,敌不过脑子有多现实。
    宋亦恩从来没想过和智清圣告白。
    想都不会想。
    不可能。
    不存在。
    他不愿承担失去智清圣的风险。
    退十万八千步,再退十万八千步,就算他们在一起,他也不愿意想象智清圣因为自己遭受任何异样的眼光。
    那可是他承诺了要保护的智清圣。
    从一开始,就註定是一份打死都要带进坟墓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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