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先生 第7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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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谷洲喝着点土烧酒,久经风霜的脸红彤彤的,“一张就行。”
    “一张?”
    “你阿爸我就不劳我们小阿漓费心了。”他红着脖子,笑意盈盈。
    “什么意思,阿爸,你不回去吗,我们是一块来的,当然也要一起走。”
    佟谷洲摆摆手:“等你长大了,阿爸就老了,老头子折腾不动了,我就在这儿,这儿挺好的。”
    “可这儿,不是中国。”佟闻漓停下数钱的动作,秉直身子,坐到佟谷洲的面前,“阿爸,我想回家。”
    她强调了一下:
    “你不用担心。”
    “等长大了,我养你。”
    西贡的那个除夕里,十六七岁的少女就那一个梦想:
    “我想跟你一起回家。”
    ……
    而现在,这个世界上,她没地方可以去了。
    再也没有人,能不计回报的,那样爱她了。
    她变成了一个游荡在异乡的孤魂。
    硕大的雨点落下来让人生疼,她抬起头,看着天,看着从上而下逐渐变大的雨势——她从没这样专心的,看过一滴雨长什么样子。
    她总结了,那和眼泪差不多,咸得发苦。
    雨水打湿头发,打湿她的衣衫,留下她单薄的脊背,像一只无头的水鸟一样,奄奄一息地蜷缩在随时会被海浪淹没的岸边。
    那把伞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比远处的乌云还黑些,但却黑的均匀,黑的像是安静的夏夜。
    那大伞完全可以笼罩住她的身体,一丝风雨也漏不进来。她抬头,之前落在她身上的雨水重得她的睫毛压得睁不开眼,眼前的人是模糊的。
    但她还是在这一片模糊中认出他了,她藏起来的玫瑰也认出他了。
    他什么都没说,就站在她身边,陪她站在那泼天大雨中,直到夜色沉沉,诡异的雾气升腾,那银灰色的伞柄来到她的面前,像是要递给她。
    她听到他说的,是用她熟悉的,字正腔圆的中国文字,即便他说的是,是无比残忍的事实:“节哀顺变”。
    她在那种无助和不安中确定一个荒唐的事实,他和她一样,是中国人。
    他们说着同种语言,用着同样的文字。
    身上流淌的一定是密不可分的血液。
    第5章 漂泊
    那一天的后来,是阮烟把佟闻漓拖回来的。
    她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蹲在那岸边危险的礁石上,瘦弱的肩膀边抵了一把伞,像一只灰蒙蒙的野蘑菇奇怪的从顽石上长出来。
    她身边两米远站着一个陌生的带着墨镜的男人,像是一个有钱人的保镖,保持着距离地像是看着她,直到阮烟出现
    她就躺在小木床上,许久许久地不说话。
    阮烟出去买了碗粉,淘到的二手日式小灵通就响起来,她摁了接听,嗯了一声后就挂了。
    她站在那儿等人,想起阿漓那个不大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烟味的家,就在巷子口转角打开了烟盒,从里头叼了根烟,另一只手绕过提着那碗粉的手的胳膊下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来。
    一阵摸索,她还没拿到,眼前就跳跃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火苗,柔柔的蹿起来。
    眼前男人光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外面沁出一层细密的汗,身上肌肉健硕,靠在墙角,拧着眉头递上他的火。
    “来得真快。”她挤出那点邪邪的笑容。
    “那小孩,怎么样。”
    “什么小孩,阿漓就比我小一岁。”
    “看着跟未成年似的。”
    “我跟你说,你可别当着人家面这么说,阿漓难过,我也难过。”
    “我知道,我就是把东西给你,给完就走。”他递过来一只腰包。
    阮烟没动,在那儿吐着烟圈:“这什么?”
    “你不说搞乐队吗。”他往阮烟面前一塞,“再加上那小姑娘出了事,你不可能不贴钱帮人的。”
    “个人有个人命。”阮烟单手插兜,送烟入嘴。
    她嘴里的烟被ken撤下,“你心肠要是跟你嘴一样硬就好了,我还不知道你。”
    阮烟没了烟,手空出来,拿过袋子,发现里头的钱还挺多,她摇摇头,“ken ,你这钱,我可还不起,你要不睡了我?”
    ken被她气的不清,半句话没多说就走了。
    阮烟看着那些钱,又从兜里掏了一支烟出来,她遥遥地望见佟闻漓家门口,心里思忖:
    实在不行,她就带上阿漓吧,街边卖唱也好,睡桥洞也好,跟着她苦是苦了点,好歹不会饿死。
    但她又想起阿漓本该灿烂的未来人生,想起她日常挂在嘴边的回到中国,或者两个人鬼扯到的周游世界,又觉得她跟着出身不明又劣迹斑斑的自己,到底还是学不到什么本事,挣不到什么未来。
    *
    阮烟回到佟闻漓那儿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屋子里无人开灯,她叹了一口气,把粉放在桌上,坐在桌子边,也没开灯,也没去叫人。
    她就这样陪着缩在沙发角落里的人坐着,消磨这白日里最后的一点光阴。
    这样的无声持续了几日。
    她每天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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