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鬼画符(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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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好好吃顿饭都不能。”
    面对岳母,刘胖气焰全消,连忙放开郑堆,双肩紧缩,脖子都短了,唯唯诺诺的直点头,小声的想解释:“娘,我不是偷懒,而是来讨公道的。”
    “讨什么公道?”妇人直骂:
    “八个娃儿全都一个样,跟你像到我都想哭,你来这里怪罪别人,难道是怀疑我女儿不守妇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刘胖直抓颈背,抓得那儿都快破皮出血了。
    “那还不赶紧回去?”
    “是、是——”
    刘胖被岳母驱赶着,临走前还怀恨瞪了倒在桌边的郑堆一眼,才小声嘟囔着,快步奔跑回家。
    惊魂未定的郑堆,身上沾了朱砂。他生前从没遇过这种场面,死后也是头一回,抖了老半天后,才慢慢捡回断笔,一张张拾起黄纸,没心情再摆摊,早早就墓地去了。歇了几日,他思来想去,不知翻转几次,把棺内衬的布帛都磨薄了,还是想不清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从出生开始就被爹亲教导,未识字,先学符,还颇有资质,爹亲人前人后总是夸奖,说他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靠着多年累积下来的自信,他去买了朱砂,挑了一只好笔,准备妥当后,还换了棺木里最好的衣裳-才去开摊做生意。
    谁知还没走到摊子前,就看见一群人等在那儿,气恼的大声议论,还有人摩拳擦掌、伸展筋骨,一副预备大打出手的凶狠模样。
    有人眼尖,瞧见郑堆就大喊起来:
    “看,终于来了!”
    众人纷纷转身,表情一个比一个狰狞。
    “你这个老鬼,躲了这些天,终于让我逮着了。”
    第一个揪住他的人长得很瘦长,活像根竹竿,低头对他骂道:
    “说,你怎么赔我?”
    “赔?”
    郑堆一头雾水:
    “赔什么?”
    “哼,装傻是吧?”
    对方咄咄逼人,不肯轻饶:
    “我送货出城之前,跟你买了张出入平安,来回这一趟却被劫了五次,连马都喝水噎死了。”
    这位客人看得眼熟,他忍不住问:
    “您之前不也买过吗?”
    “之前是都灵验,次次平安,但这趟什么妖魔鬼怪都来了,吃我的货、拿我的银两、追了我两个山头,还拔了我一大绺头发。”
    他一甩头,露出左耳畔的头皮,果然光秃秃的,虽没再渗血,但也怵目惊心。
    一旁也有人喊:
    “我买的是镇宅安宁,却夜夜有鬼来,把我家当客栈,有时喧哗大笑、有时鬼叫乱啸,赶都赶不走,还不时变得青面獠牙,吓得我家人心惊胆战,夜夜不得安眠。”有个少妇抽抽噎噎,满脸是泪的哭诉:
    “我把夫妻和睦的符烧成灰搅拌入水,丈夫喝了却爱上一棵树,天天跑去对树说情话,还把我休了。”
    这下子别说是和睦,连夫妻都拆散了。
    郑堆被众人推来推去,骂得狗血淋头,冷汗湿透衣裳。
    他照旧写符咒,却被顾客责骂,恼怒到在摊子前等了几日,就是要堵到他,痛骂一顿出气。
    “你是不是死后跟妖魔鬼怪连手,画的符咒就是给它们报信?特意引来欺负我们这些人?”
    “绝对没有!”郑堆急忙否认。
    “枉费我们对你的信任!”
    “是啊。”
    “还砸了你爷爷跟你爹的招牌!”
    骂声如雷,轰隆隆的在他头上响。他不知所措,垂着双手、抖着身子,听着人们一声又一声的指责。
    有个声音扬高,不是替他辩解,而是急于辩驳,不愿被他牵连受骂。
    “等等,我就是鬼啊,他的符害得我坟堆被铲平,连子孙都不记得我,没了冥纸跟烟火,我饿得只能嚼路边的嫩叶子。”
    “我也是。”
    又一个鬼不堪被牵连,出声讨公道,唏嘘不已的说道:
    “买了符咒后,我没日没夜的咳嗽,咳得骨灰都喷出骨灰坛,一部分都被风吹没了。”
    众人一看,果然发现那鬼缺了右腿。
    不但有人受害、有鬼受灾,连妖物都出言指控:
    “用符水沐浴后,没有让我更美,反倒害得我全身的毛都脱尽。”
    戴着斗笠的狐狸精不敢见人,背后垂落的九条尾巴别说是毛色丰润,就连半根毛都没有,不像狐狸尾巴,倒像是老鼠。
    众人、众鬼、众妖轮着骂到过瘾,直到口水干了、骂得累了,才悻悻然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连手把他的桌椅都砸烂,不让他再造祸害。
    委靡潦倒的郑堆坐在残桌破椅间,往日的自信都被骂得一干二净。梳得整齐的头发被推得乱了,花白的发一绺绺的落在眼前;最好的衣裳被揪得破了,露出枯槁苍老、斑斑点点的皮。
    愣了好一会儿后,他用颤抖的手握笔沾朱砂,不用黄纸,而是朝着广场边的矮墙上,一只晒着太阳、翻着肚子舒服扭动的狗儿,凌空画出一道平安符。
    顿时,狗儿哀嚎一声,双眼翻白、舌头外吐,像中了无形的箭,当场就毙命。
    郑堆紧紧抱住头,蜷缩在毁坏的摊子里,绝望是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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