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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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夸赞似的,慢腾腾地说,“谢谢你啊。”
    “……替我毁去证据。”
    “你下了毒?”他惊恐万分地盯着陆瞳,一股难以忍受的痒痛从喉间蔓延,像是有虫子在其中啃噬,让他忍不住想要找个东西去将里头的东西挖出来。
    “这叫自在莺。”她声音平静,像是在很耐心地与他解释,“传言许多年前,梁朝有一歌妓,歌喉清婉,胜过三月自在莺。后来惹得同行妒忌,有人在她素日里喝的茶水里下了一味毒,毒发时,她抠烂了自己喉间,那嗓子里烂得不成样子,如絮网泥酱,见之可怖。”
    “我在信纸上涂了自在莺,你现在,是不是很痒?”
    仿佛为了映证她的话,喉间那股蛰人的痒痛蓦地更加明显,刘鲲简直要发狂,他拿手去抓喉间,不过短短几息,喉间便被抠得发红,而他神情惊惧,嘶叫道:“救命——”
    陆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开口:“有的毒药让人痛苦,有的毒药却令人解脱。”
    她走到那只被扔在地上的瓷瓶面前,弯腰将瓶子捡起,目光有些遗憾。
    “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
    刘鲲痛苦抓挠着自己脖子。
    原来如此。
    原来她早就在信纸上下了毒,如果他喝下毒自尽,便不会受这啃噬之苦。如果他不肯喝,他也无法活着离开望春山。
    她根本一开始就没有给他留任何生路!
    绝望之中,刘鲲只觉有什么东西在喉间游走,他拼命瞪大眼睛,像是要将眼前凶手的面容深深印到脑海中,带到业火地狱间去,他眼神散乱,哑着嗓子开口:“你疯了……杀了我,没人为你作证。陆家的冤屈,永远没有详断官敢接手……”
    倏尔又神色巨变,哭喊着求饶:“瞳丫头……表叔错了,表叔知道错了……”
    “救救我,你救救我……”
    陆瞳冷眼看着他在地上痛苦挣扎,断断续续的呜咽与呻吟在夜色下被秋雨一层层淹没,坟岗凄凉又寂静。
    须臾,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刘鲲身边蹲下,捡起方才那枚被刘鲲握在手里企图对她行凶、却又在中途遗落的那枚尖石,重新塞进他手中。
    刘鲲此刻神情已近癫狂,掌心蓦地多了一个东西,想也没想,对准自己喉间狠狠刺了下去——
    夜色在此凄凉。
    “嘶——”的一声。
    喊叫戛然而止。
    血花蓦地从颈间迸射出来,一簇喷到了女子脸上。
    她缓慢眨了眨眼,一大滴嫣红顺着眼睫慢慢滴落下来,又顺着脸庞,渐渐洇在了雪白的斗篷之上。
    地上人在抽搐痉挛,片刻后呼出最后一口气,仰面躺在地上,死去了。
    陆瞳站起身,静静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尸体。摔落在地的灯笼里,火色被夜雨浇灭,四周乱草迷离,坟冢间的阴翳像一个迷障,永远难以驱清。
    她并不感到惧怕,只因这或许是陆谦的埋骨之地,刑狱司死囚们最后归宿的坟场。
    天道报应,或迟或早,刘鲲死在这里,宿为因果,如此而已。
    她喃喃:“陆家的案子,永远没有详断官敢接手?”
    这是方才刘鲲临死前对她的忠告。
    或许在刘鲲看来,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想要操弄平人生死,易如反掌,而她一介布衣,想要撼动高门世宦,犹如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不过……
    他错了。
    女子抬手抹去面上血痕,平静开口,“何须别人做主?”
    “陆家的案子,我做得详断官……”
    “也做得刽子手。”
    第七十八章 自在莺
    回去的时候,雨点小了很多。
    银筝远远地在林子口等她。每次这种时候,陆瞳总是让银筝回避,总觉得有些事一个人做就好,并无必要将无关之人也拉扯进来。
    虽然银筝已无可避免地卷入这漩涡。
    待回到西街,已过子时,街铺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房瓦雨水顺着屋檐滴滴漏了一地残色。
    陆瞳与银筝越过院子外间,匆匆进了里屋。银筝帮陆瞳将斗篷脱下来。
    缟色斗篷被雨淋湿大半,雨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地,一大蓬血花在雪白上头洇成斑驳红花,一眼望过去,在灯下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银筝看得也有些心惊,须臾才问陆瞳:“他已经……”
    陆瞳“嗯”了一声,目光掠过银筝手里的血色斗篷,垂下眼睫:“可惜了一件衣裳。”
    屋中半晌无声。
    片刻后,银筝小声开口:“姑娘先换件干净衣裳吧。”
    “好。”
    霜夜雨冷,外头寒蛩声苦,银筝忙着帮陆瞳清洗身上血污,也就没有发现窗外的院子里,被夜色遮掩的那一抹骇然目光。
    待全部清理干净,斗篷也被收了起来,银筝擎灯去隔壁屋歇息,陆瞳吹灭小几灯烛,自己上了榻。
    屋外雨水滴滴答答,凄紧得很。
    屋中没点灯,一片黑暗,一丝风从窗缝吹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冷,模模糊糊听去,竟有些肖似人临死前发出的嘶哑喘息。
    像刘鲲死于自在莺下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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