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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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说话。
    许久,崔岷开口:“我会说服她。”
    陆曈是个天才。
    但同样只是平人。
    所以身为天才的纪珣可以在医官院无所顾忌,陆曈却要处处受人欺凌。只要别人想,就能轻而易举将她发配南药房,被色鬼侍郎占便宜,对咬伤的恶犬下跪。
    一道身份,未来全然不同。
    他可以给陆曈想要的,有天赋又不甘平凡、自恃才华的平人心中最向往的东西,他再清楚不过。只要陆曈想,他甚至可以帮她坐上副院使之位。
    更何况,还有太师府。
    搭在膝头的手渐渐攥紧,崔岷喃喃。
    “……我能说服她。”
    ……
    “沙沙——”
    天刚蒙蒙亮时,西街就响起扫地声。
    起得早又爱洁的商贩早早开了门,拿竹帚将门前灰尘扫净,再泼上一盆清水,地面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只待日头升起,这里将会变得洁净又清爽。
    仁心医馆前,木门早已打开,里铺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面闪闪发亮的锦旗,一盏风灯搁在木柜前,把昏暗清晨装点得越发宁谧。
    一辆马车在李子树下停了下来。
    时候还早,西街大多数商户门户紧闭,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从马车上跳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穿件褐色长袍,下了马车后,打量一下四周,瞧见门前牌匾上写得龙飞凤舞的“仁心医馆”四字,顿了顿,朝铺子走去。
    门前被清水泼过,润湿一片,崔岷提袍,以免袍角被污尘沾湿,迈过石阶,走进医馆。
    医馆无人,左右两间铺面打通,药柜很大,靠墙四面摆得整整齐齐,桌上堆着几册医籍,一只风灯静静亮着,朦胧昏黄的光把药铺清晨晕染得昏暗无比。
    “请问——”
    崔岷提高声音:“有人在吗?”
    并无人应。
    他皱眉,又喊了两声。
    忽地,从铺子更深处,传来一声“哎”的应和声,紧接着,像是有什么重物在地上戳动,发出“咚咚”闷响,随着这声音走近,毡帘被掀起,从里头钻出个人来。
    这人一身粗布麻衣,满头花白头发以布巾束起,杵着根拐杖,行走间一瘸一拐,似只不够灵活的田鼠,脚步都带着丝蹒跚的快活,嘴上直道:“刚才在院里收拾药材,这位——”
    他走近,整个人在灯色中渐渐清晰,熟悉的眼睛鼻子嘴巴,五官却拼凑成一张陌生的脸,像是打算说些什么,却在看见崔岷的脸时瞬间哑然。
    这是……
    崔岷脑子一懵,一刹间,失声叫了起来。
    “苗良方!”
    苗良方僵在原地。
    天还未全亮,黑夜与白昼的分界尚且混沌看不清楚,那片浓重白雾似要包裹万物,风灯里,暗沉黄光却像是要照亮一切,冷冰冰的,把二人面上每一丝怔忪与惊惶都照得无所遁形。
    一片凝滞里,又有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苗先生。”
    毡帘被人掀起,陆曈从后院走了出来。
    看见崔岷,女子目色一怔,似是也意外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下来,把手中簸箕装着的草药往桌上一放。
    “崔院使。”
    陆曈绕过里铺小几,款款走到他身前站定,温声开口。
    “你终于来了。”
    第二百章 取而代之
    四面一片寂静。
    崔岷死死盯着风灯前的脸
    那张脸……那张脸仍是记忆中的模样,却又与记忆中全然不同。
    乌发生出花白,光洁皮肤布满褶皱,胡须不知何时已长长了,堆在下巴,即便梳理也显得凌乱无章。
    这张脸应当过得不好,满载风霜沧桑,微蜷的腿边支撑一截掉了皮的拐杖,衣裳也是粗粝麻布。
    这张脸又似过得很好,眉眼间不见郁气沉沉,方才从毡帘后传来的应和声盈满快乐,纵是此刻相见,面上也只有怔忪,不见愤懑。
    他僵在原地。
    这是他昔日的挚友——
    苗良方。
    心腹在马车下等候,崔岷听见自己的声音,飘渺得不甚真切。
    “……你为何在这里?”
    苗良方张了张嘴,陆曈已自然地接过话头:“他当然在这里,苗先生是仁心医馆的坐馆大夫。”
    “坐馆大夫?”
    崔岷只觉荒谬。
    “他是罪臣,怎么能坐馆?”
    “为何不能?”
    陆曈微微笑着,语气依然平和,“当年苗先生被赶出医官院,医官院对他的惩罚这一条里,可从不曾说过将来不可再度行医。”
    崔岷一顿。
    是没有说过。
    可是……
    怎么会呢?
    十多年前,苗良方被赶出医官院,他也曾令人暗中打听对方的消息。
    曾红极一时、春风得意的天才医官在跌入谷底时,并未有任何奇迹发生。苗良方也曾求过往日好友,但一介得罪了人的平人医官,又有罪名加深,没人会冒着风险拉他一把。
    他就如一棵不小心闯入贵人花圃的杂苗,轻描淡写间,就被人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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