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服输(2/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存在权力的角逐与竞技,只是单纯的不理解、不信任,造成了情感的困境。图坦臣不是她的敌人,她们也没有一场迫在眉睫的战役要打。
    白马兰意识到自己从来不为良知、道德所感,也不为叙情、剖白所惑。说到底,道德、真理、正义只是生产力发展阶段的产物,变更得剧烈且快速,以至于常常相互矛盾。至于情感,没什么意思,且很难切合实际,她永远都不会买账。她只接受力量与谋略的反抗,接受坚定的意志和共同的利益,因为她热衷于追逐权力,她操控她人的渴望很难因为对象的改变而减退。而且图坦臣在她心里的地位永远比不过伊顿。
    这么想来还挺可悲的,图坦臣始终把她当作爱人,可时至今日她才明白,她把图坦臣视作敌人。
    为什么?图坦臣惹过她吗?白马兰不记得了。曾经她也很爱护图坦臣,很关心他。
    “你今天起得很早,埃斯特。我醒来时发现你不在身边,还以为你又要出门,赶着来给你打包早餐。”
    问候声从背后传来。图坦臣的情感就如同骨量一般丰沛,醒来没多久就忙着向她释放爱意。他走下楼,笑盈盈的,看上去心情很好,“伊顿和尤安要到八点钟才会起床。报纸熨好了,你的平板我也拿下来了。既然今天没有行程,就安安心心地在家里用餐吧,好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妈妈和拉德姨妈允许她们正式交往时开始的,是不是?从她意识到自己和图坦臣之间必然有一人并不真正属于普利希家开始的,是不是?本该被视作犯禁的行为得到批准,她存在的意识违背了她存在的实体,趋利避害的本能占据上风。
    这还不够讽刺吗?真是悲剧般的自我矛盾。她对图坦臣·普利希的感情原本不受任何拘束,干净、纯粹,几乎到了回归爱的本质而志愿缔结某种社会契约的程度。但那是种违背伦理的、必须被阻碍的的浪漫关系,以消亡为潜在目的——然而最终她和图坦臣依托着彼此共生,又被契约撕扯成两半。从这一分为二的血肉中,埃斯特·普利希真正地形成了。她在家族中获得归属,找到了社会文化中的角色定位,然而这些抽象符号的核心是图坦臣被抹除的姓氏。
    更年轻时,白马兰总被生存危机折磨,她迫切地需要占领图坦臣在家族中的生态位,这使得她们的婚姻成为斗兽场。她将图坦臣蚕食殆尽,她并非不爱他,恰恰相反,真正的爱总是少不了食用,她只是赢了。又或许从一开始,图坦臣就不具备和她相争的力量。她们紧挨着彼此,却不曾真正把自己的心交出来,她是因为不想,图坦臣是因为不敢。所以她们只好装模作样,步步为营地揣测对方的意图,来论证自己取胜的可能性。
    赢家通吃。只有成为赢家,她们才舍得放下防备,才敢流露真情。她们根本就是一样的人。
    “校方回邮件了吗?”白马兰走回餐桌前坐下,图坦臣将她的早餐摆得很精致,笑着点头“已经选好导师了,半年后我就会交换去中土。”
    “知道了。”
    弗纳汀吃饱之后就出门去了,她侧身翘着腿,舒展上臂,懒散地翻动报纸,看着就像电影里那种专断独行的丈妇——她也确实是。图坦臣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
    沉默。又是沉默,总是沉默。
    图坦臣注视着她取食浆果时,嘴唇内侧被染得艳红的黏膜。她对于嬉戏的热望逐渐变得冷寂而匮乏,出于掩饰的目的,表演欲愈发茁壮。有时图坦臣怀疑她是不是失去了灵魂?或许被日复一日的、毫无规律可言的生活蛀空了,也没准儿是因枯燥无味而被烘干、揉碎——跟很多年前相比,她从头到脚变了个样子,变成一个真正的中年人。
    “你呢?行程都安排好了?文大小姐会去接你,像七年前一样,是吗?”图坦臣在她身边坐下,故作惋惜道“你和伊顿去中土,我自由得都不知道每天干什么好了。”
    “怎么,准备重过一遍能饮酒的二十岁?派对、舞会、音乐节、成宿成宿地不睡觉?你知道,我是不会允许你住校的,别以为昆西不在你身边,你就没有门禁了。”白马兰思忖片刻,说“十一点。如果天鹅在你身边,我也可以为你放宽至凌晨一点,乌戈会跟在你们身边。”
    “为什么?”图坦臣自从认命地接受安排之后,自忖已经没什么可以被埃斯特拿捏的地方了,言谈举止都变得大胆且随意,懒得在她面前装腔作势地强撑,当即便夹起嗓子模仿她的口吻,自问自答道“我担心有人向你示好,图坦臣,那让我感到很受威胁。你知道的,你年轻、高大,你的头发是漂亮的淡金色。”
    “省得你跟人偷情。”白马兰眼也不抬,“你的头发是漂亮的淡金色,你必然有个很有钱的丈妇,如果有人跟你偷情,一定是为了你丈妇的钱。”
    “那怎么了?”图坦臣无所谓地一摆手“反正情是偷到了,还在乎你的钱吗?”
    “不用你挣,就这么糟践?”白马兰笑出了声,放下报纸,打量图坦臣一阵,赞同地点头,“也是。要不是看上你富得流油,是只肥羊,谁没事儿跟你偷情?你的口活烂到让人犯困。”
    不想聊了。动不动就揭他的短。
    图坦臣没趣地准备离开,他撑住桌面起身,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