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捉虫,略改动,看过可忽略))(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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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爱极了他,才会在明知他负心另娶后,还愿意委身于他,最终一尸两命,含恨而终。纵是如此,也未曾怨恨过他,在梦中,也还叹息他是可怜人。
    可是姑姑说他可怜,那爹爹可怜吗?一日之间,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失去了唯一的血亲,这些年带着恨和枷锁活着,甚至不惜将唯一的女儿送上祭坛,就为讨一个公道,可是,这公道得了吗?
    周夫人坟上的青草已然萋萋,姑姑的怨恨解了吗?爹爹大半辈子都在和这人,或者,和命运作争斗,到现在,还是一败涂地。
    自己搭上一条命不说,女儿也成了人家的禁脔,即使做禁脔,你还要感激他们,给了自己一条生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得怕就是一败涂地的杜家吧?
    “怎么了晴儿?”裴时再表现的豁达仁爱,也受不了一个晚辈这般审视打量自己,他的声音中藏了三分不满,似乎自己的威严受了冒犯。
    在这一刻,晚晴还是下了最后的决心,今日这次谈判,必须刀刀见血,一招致命。
    ——就算注定做棋子,也要做一颗有尊严的棋子,而不是任人宰割最先被牺牲的棋子。
    狭路相逢,勇者胜。
    此时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若还是裹着一层薄纱遮遮掩掩,岂不是自寻死路?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置于死地而后生,说不定,还能为父亲求得一线生机。
    想及此,她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
    “伯父,恕晴儿冒昧,从一开始,您就是想把我留下给轩郎做侧室对吗?我因为长得像我姑姑,您或许也想赎一赎罪过,所以给我安排了这样一个位子,对不对?
    为了让我给轩郎做侧室,您必是谋划很久了吧,英王造反虽是突发事件,但我爹爹可早在去年年初就长期被派往外地出公差了。
    当日送我来裴府,我爹爹或许多少存了些私心,而您却明知道我爹的意图,还请君入瓮,果然,我也入了瓮了,可是,您千算万算,没算到轩郎他对我也动了真心。
    他竟然出生入死为晋王效命,冒险立功,想要娶我做正妻,您若不答应他,他会和您离心,您怕;
    可是答应了,您子女的婚姻,无一不是家族联姻,岂能由着自己的心意来?所以您故意给周夫人设计了死局,让轩郎感激您。
    设计周夫人的局,我一直误以为是轩郎做的,也是他派人故意让我去看了春喜的死,透漏了我姑姑去世的真相,他故意以我为饵,让您出手惩治周夫人。
    后来想想,不对,这些事应该是您安排的,轩郎想设局不假,可是真正启动了这个局的是您——
    您特意趁他不在家时抓住了机会,以要烧死我做借口逼得轩郎恨毒了周夫人,这样您处理周夫人的意义才更大,轩郎才会对您更死心塌地。
    我和轩郎自以为哄过了您,其实却是您利用我们除了周夫人,那时媚姐姐要做晋王妃,您或许因此而忌惮,也或许周夫人的确对我起了杀心,您顺水推舟,做了局中局。
    不过,我想,无论周夫人有没有对我起杀心,单凭她做将军的儿子和做王妃的女儿,便已死局注定。
    虽然那时晋王和永王的争斗还没分出胜负,您自己也还没完全下注,但是趁着晋王式微,您赶紧处理了周夫人,您担心的是一旦晋王东山再起,您就再也掌控不住局面了是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伯父,您是容不得周夫人势力做大,反而挟持住您,我猜的对吗? ”
    裴时听闻此语,鼻中发出一声嗤笑,脸色却丝毫不变,自顾自去斟茶,谁料那壶身滑湿,茶水一下未曾收住,反倒流了半桌子,洇湿了旁边放着的一部《楚辞章句》。
    待晚晴看那书时,却见封面上所画的一棵柔弱的兰草被水浸透,裴时忙将书拿起来,用自己的衣袖擦干水份,又轻轻抚过那株兰草,若无其事道:“晴儿莫停,继续说吧!”
    见到裴时这般镇静,反倒将晚晴的心绪再一次打乱了,她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直到视线又触及《楚辞》封面那支兰草,她才厘清了思路,打起精神继续说道:
    “其实我还猜想,也许伯父在最初见到我,周夫人陷害我偷簪时,您就已经开始设局了,比如,那块杜若草的牌位,就是您引我去看的吧!
    您发现我和阿贵熟识,便故意安排阿贵看祠堂,让他给我泄露了无字牌位的秘密,您就赌我这个傻瓜一定会去看,从而体谅您的苦衷和用心。
    可是您没想到轩郎他也在跟踪我,此事竟也被他所知,从而知道了那个鬼神莫辨的牌位竟然不是他早逝娘亲的,而是我姑姑的,他因此对您颇有怨言。
    所以您惩处了周夫人,至少可以让他对您减少怨恨,也可让我彻底感激您,供您驱使,对不对?”
    听她说到这里,裴时拿书的手,略抖了一抖,脸上却还表现得云淡风轻,不动声色道:“你看你这孩子,真是调皮,怎得去了一趟秦州,倒学会了法家那套诛心之论?”
    “是不是诛心,伯父心里自然明白,晚晴不过是信口一说,说错了,也就博您一笑罢了,想来伯父也不会再惩罚我,再说,杜家已一败涂地,晚晴唯有一条命,已经无所谓罚不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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