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躲避(四)(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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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下光污染没有城市严重,晚上九点,整个沉家村已经见不到亮灯的人家,夜色里背靠村落的群山河流也陷入死寂。
    彼时阴风四起,院墙外光秃秃的树枝随风飘摇,村路上唯一的两盏路灯破旧,光影明灭间,沉明玉卧室里那扇堪堪虚掩的木窗发出两声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裹挟凉意的风无孔不入地钻进房间,穿过窗棂缝隙的风声尖锐,仿佛女人痛苦的尖叫,不禁引人联想到某些恐怖电影片段。
    床上熟睡的人翻个身,没有被这阵风带来的异动吵醒。
    对面墙壁上褪色的画报被风吹起一角,噼里啪啦的动静还是把人吵醒了。
    沉明玉揉揉酸涩沉重的眼皮,睁开眼,四周浓郁的黑让她感到不安。
    “原来是窗户没关...”
    她小声嘀咕一句,伸长胳膊将木窗的铁钩挂到窗台里面的铁环上。
    缝隙贴合窗台,尖细的风声停了,墙上贴着的画报也安静下来,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沉明玉的注意力忽然集中在那张正对她的画报上。
    奇怪...画报里的女人一开始是看着这个方向的吗?
    眉心缓慢紧拢,到底还是记不清原先进屋前,画报中的女郎看着的究竟是哪个方向。
    搜寻模糊的记忆,眼尾余光里,总觉得画报里的摩登女郎眼神阴毒,直勾勾地瞪着自己。
    她的心脏跳漏半拍,不停催眠自己一切都是错觉。
    沉明玉重新躺回去,拉过被子盖过头顶,可醒来后她再难入睡,翻来覆去的功夫里,眼前不断浮现画报女郎那双幽怨的眼。
    越催眠自己,画报女郎褪模糊不清的眼就越发清晰,仿佛下一秒她就会从画报里爬出来,像伽椰子那样钻进她的被窝...
    毛孔渗出冷汗,蛇攀爬过背脊的凉意实在难以忽视。
    那张画报女郎的存在感太强,沉明玉想着干脆把它撕下来丢进垃圾桶,她摸索着起身,刚把被子扯下去点,却发现房间里多了个人。
    谁?
    她的眼睛已经习惯黑暗,紧紧盯住房间里那双趿着灰色布鞋、穿着条水洗泛灰的裤子腿,上半身隐在黑暗里,记起刚到家的时候,父亲正是这副打扮。
    这么晚了,爸爸来她房间做什么?
    正当她想开口询问父亲为什么这么晚会进她房间,身体一震,脸上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眼珠震颤。
    沉明玉身体抖得厉害,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双眼死死盯住房间里走动的...‘人’...
    刚才,她分明听见黑暗里响起不属于父亲的声音。
    父亲虽然经常抽烟,但说话时的嗓音从来没有这么粗粝沙哑,像是硬生生从胸腔、喉咙挤出的声线,更像是年久失修、锈迹斑斑的钟表齿轮,艰难转动时发出的气声。
    ‘他’一直在重复着两句话...
    “怎么会不见了呢?你在哪儿啊女儿...”
    怪异的音调、藏在尾音里难以察觉的古怪笑声,一切都让她无法克制灵魂深处的恐惧,那双腿一直在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徘徊,如果‘他’真的是父亲,那‘他’怎么会看不见她就在两米之远的床上?
    “女儿...你在哪儿?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忽然停下,沾着泥巴的布鞋脚尖正对着床,她呼吸一滞,瞳孔骤然缩紧。
    心脏快要从喉咙眼里跳出来,万籁俱寂的深夜,她惶恐对方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死死摁住心口,强压极速跳动的心脏。
    ‘他’停在床边,沉明玉能清楚闻到老鼠腐烂后的腐臭气味。
    ‘他’垂在腿边的手枯槁细长,分明是八十岁老人的状态,凸起的骨节撑起薄薄一层、布满尸斑的皮肉。
    “怎么会找不到呢?”
    尖细的嗓音从‘他’喉咙挤出,她觉得自己的理智即将崩断,好在下一秒,隔壁响起母亲和父亲的声音。
    “外面怎么刮了那么大的风?院子里晒的腌菜都倒了。”
    “我去捡。”
    父母声音响起的刹那,房间里的‘人’消失了,空气里蔓延的腐臭味与冷意也齐齐消退,沉明玉这才得以拥有喘息的机会,大口喘着气。
    “爸爸!妈妈!”
    这一刻,眼泪决堤而出,赤着脚跑去父母房间。
    “宝贝,怎么了?怎么光着脚?”
    沉妈妈见她满脸泪痕,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冲过来,急忙询问。
    “妈,妈妈,我刚刚...刚刚...”
    沉明玉抽抽噎噎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院子里忙着收捡腌菜的沉爸爸也闻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匆匆回到房间发现自家女儿哭得格外惨。
    “怎么了这是?”
    沉爸爸着急询问。
    “我也不知道,等她哭完了咱们再问问。”
    沉妈妈一下一下抚摸她颤抖的背,手心摸到汗水浸透的睡衣,眼里的担忧都要化成实质。
    沉明玉哭了很久才恢复过来,一字一顿地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告诉了父母。
    沉爸爸面色凝重,他沉默地点了支烟,烟雾缭绕间,沉妈妈抱紧她,温声道:“有爸爸妈妈在,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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