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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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去看许野。
    她不知道许野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只知道许野变了,他原来虽然是他们嘴里的“坏孩子”,但是眼睛是亮的,腰总是直的。
    现在的许野,佝偻着腰,长发遮住眼睛,总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杭攸宁朴素的价值里:人精神萎靡,那一定就是吃得不饱。
    她决定要努力,让许野把腮上凹下去的肉,再长出来。
    张淑芬不给她零花钱,但没关系,家里开杂货店,总有一些过期的东西,她很会攒吃的。
    等许野吃得饱了,他又是那个神采飞扬的小野哥了。
    带着这样快乐的念头,她跑到了许野的住处,是一个渡口,叫鸡鸣渡,旁边有一片民房。
    昨天晚上许野不肯说,可他身上有一股水腥味,再看他走的方向,她就猜到了,外地来务工的人,多半住在那一片。
    听说原来是一个清朝大官的宅院,非常阔气,民国的时候就已经被隔得七零八散,租给渡口搬货的苦力住。
    这里的房子又湿热,又破旧,胜在租金便宜,对于手里没钱,和急需落脚的外地人,是个好地方。
    许野具体住哪间,她也不清楚,正好门口有个羊角辫的女孩,蹲在地上画画。
    杭攸宁蹲下来问:“问一下,这里有一个东北人过来租房子么,高个,长头发。”
    “女孩”抬起头,杭攸宁吓了一跳。
    她梳着羊角辫,穿着一件只有小孩子会穿的,嫩黄色连衣裙,可是一抬头,又黄又糙,满脸的皱纹。
    她恶狠狠的白了杭攸宁一眼,转身就跑进了巷子里。
    杭攸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里走去,每走到一个院子,就踮起脚看一眼。
    这里大半都是乱的,堆满了杂物和垃圾,墙壁上都是水渍和青苔。
    就在这时候,一个带着笑的声音传来:“哟,小玉来了,给你吃糖。”
    是在拐弯处,杭攸宁走过去,想去打听一下。
    可她的脚步停在那里。
    那个黄裙子的女人蹲在地上,腮帮鼓鼓的,应该是含了一块糖,她面前是一个中年老男人,嬉笑着解开裤腰带,露出两只多毛的大腿。
    然后,他把她的头摁在了自己的裆部。
    杭攸宁其实并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湿腻的午后,巷子里尿骚味,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动物气息。
    她要吐了。
    这时候男人身后又走出几个人来,年轻一点,有几个甚至有点面熟,是来过杂货店的小混混。
    他们嬉闹着,闲聊着,熟练地解开裤带,在排队。
    杭攸宁往后退了一步,她想跑,可是不知道怎么,就踢到了一个汽水瓶子。
    那些人就寻声望过来,还裸露着白生生的屁股,恍惚间,像是一群直立行走的公猪。
    杭攸宁终于吐了。
    她一边干呕,一边踉跄着往外走。
    “妈的,这哪来个姑娘啊?”
    “正好还没够呢!”
    那些人笑着,纷纷地朝这边走过来。
    杭攸宁拼了命的往外爬,可是脚软使不上劲儿,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拉住了她。
    回过神来的时候,杭攸宁已经被人拉进了其中一个院子。
    这是一个稍微干净一点的院子,天井里种着夹竹桃和月季花,她被拉进了其中一个房子里。
    这间房很小,床铺上乱七八糟的堆满了东西,地上放着一个便盆。
    那伙人的声音在外间议论:“跑哪去了?不会有麻烦吧?”
    说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去。
    杭攸宁松了口气,她大口喘息着,才看清拉她的是个男青年。
    皮肤坑坑洼洼,长脸,小眼睛,看上去很敦厚,他一脸严肃道:“这里乱糟糟,女孩家覅要乱走。”
    杭攸宁艰难的抑制住自己的呕吐感,只是胡乱点头。
    他说起话来一板一眼的,解释道:“我在塑料三厂上班,在你家买过东西。”
    塑料三厂是个很吃香的单位,就在小卖部前面。
    杭攸宁道:“多谢你,我来找我哥…他是从东北来的,很高,头发遮住眼睛……”
    男孩想了一下,道:“你阿哥是勿是姓许?”
    杭攸宁点头,男孩说:“你搁里等些,我帮你叫伊过来。你覅要乱走。”
    他要走,又停住脚步,道:“那是我老爹,你别怕。”
    他不说杭攸宁还没发现,杂乱的床上,被子上有隐约的起伏,只不过被太多的杂物埋起来,人又是头朝里躺着,看不清楚。
    杭攸宁小声说了句叔叔好。
    对方没有回复,大概是病得很重,她只能讪讪的站在那里等着。
    屋里很暗,大概常年不能见阳光,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贴着奖状:“顾阿福荣获五一优秀工作者”,落款是塑料三厂。
    顾阿福应该就是刚才那个男孩,看来他的确是塑料厂的人。
    抽屉也是塞满了东西,没有完全合拢。
    杭攸宁的目光突然定在那里。
    抽屉里,有一抹刺目的红色。
    它太红了,红得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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