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春山 第56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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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德叔摆摆手,“压根不会有这回事,不赊的话也成。你开春要造屋的话,青砖胡基啥的眼下就得买了,本来砖窑开工一天造出来的砖也少,到那天你再想着去定,又得排几个月。”
    “大概得要多少砖块,”姜青禾问。
    三德叔就拉着徐祯,又叫上姜青禾,对着后院那块空地来来回回算了一笔账。
    也就是说,青砖先估摸着定要四两上下,表墙用胡基砖得二两左右,这都是大概算的。
    也就是说,还没捂热的钱,就要飞了。
    姜青禾倍感心疼,不过想着日后这空地上起的院子,她又没那么心疼了。
    三德叔一直说到开饭的时候,要吃饭他就不说了,嘴里塞着肉夹馍,手上夹干菜,哪有功夫说闲话。
    一群大小伙子吃的那叫一个盆干碗净,连汤都不带剩的,烙了四十来个馍,一大锅干饭,全都扒拉到一点不剩。
    才摸摸圆鼓鼓的肚子,招呼了声离开,反正明天还得来这里做活。
    三德叔让姜青禾好好算算这笔账,自己也赶着车走了。
    这片刚才热闹吵嚷的土地倏然冷静下来,只有穿过屋檐的风吹出来的响声。
    还有屋里灶台边洗碗时发出点瓷器碰撞的声音,几个娃围着蜡烛轻轻地吹气,姜青禾则扫着地。
    这时屋外传来怦怦的敲门声,宋大花擦干最后一点油渍,她抬起头说:“谁东西忘拿了不成?”
    姜青禾也纳闷,她放下扫帚走出去开门,然后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来人,“土长,快进来坐。”
    她又有点想笑,土长骑着驴进来的,整个人裹得很严实,坐在矮矮的驴背上,她又人高腿长,双脚碰到地都站不直。
    “不了,前两天你们没在,俺现在跟你说一声,明天要去挖渠。”
    “去哪挖?”宋大花挤出个脑袋,又噗嗤笑出声,“土长你这座驾可真别致阿。”
    土长骑的驴打了个响鼻,土长没理会,“就你们后头走到底那,湾里从那再挖条渠出来,剩下的明儿再说。”
    她说完就驾着驴走了,那驴瞧着个头矮矮,跑起来真不慢,就是土长坐在上面一颠一颠地,拉着绳还要扯嗓子喊:“二蛋。”
    笑得人要打跌。
    笑完后姜青禾跟宋大花面面相觑,啥意思?
    开渠要经过东头这片地,也就意味着,她们要拥有一条河流了!
    意味着取水将不用花大半天要跑北海子那里,还要担心没捆好,撒大半的水。
    意味着太多太多。
    “俺不是做梦吧,”宋大花喃喃自语。
    姜青禾捏了一把她的胳膊,她疼得一激灵,“天呐,真的跟做梦一样。”
    可不是吗,在这片黄土地生活那么久,见证它贫瘠不能栽种,也要见证有水流从远处来,浇灌这片土地。
    第45章 羊肉粉丝
    冬日挖水渠是个苦差事, 地比春秋两季还要硬,更怕土冻上了,一往下凿锄头被砸出个豁口。
    大伙缩着脖子,对面清水河上的风呼呼地吹, 他们基本穿着件陈旧发黄的羊皮袄子, 男的带毡帽, 女的则裹头巾,站在要挖渠的闸口处。
    “土长,今年不种树苗子,咋改挖渠了,”有汉子踩了踩这地, 扯高嗓子喊。
    其他女人只关心,“这做一天多少个钱啊?”
    昨儿土长只说要来挖渠, 其他啥也没说, 害他们几家串门嘀嘀咕咕了好一阵。
    土长和专管挖渠的监工说完话, 犀利的眼神盯着一群人, 直到他们渐渐闭嘴, 才开口:“挖渠是前个月定下的,找把式一步步探过, 从哪开挖咋挖都选好了, 今天才找你们来。”
    “至于为啥挖渠, 要引水浇地种棉, ”土长扒拉下土锹, 指了指远处,那片靠近山脚从来没有开垦过的土地。
    “前几年镇里从南边那要了棉花种, 司农司在各乡地里都栽种了,刚种时一亩地只能收三斤皮棉。”
    “害, 才三斤,”有人嚷到,“还不如多养几头羊,又有毛皮又能吃肉,种啥皮棉。”
    “二杠子,来你站到俺边上再说一遍,”土长冷笑,二杠子顿时缩头。
    别瞧土长现在说话平和了些,早些年可是能杀土匪的,要不然她咋能当上土长的,因为湾里没男的能打过她。
    敢跟她唱反调,头都给你拧下来。
    其他心里有想法冒头的,立马给憋了回去。
    土长嗤了声才接着说:“俺说了是刚种,才出三斤,有些人就急头白脸的,显着你了。
    今年秋他们在平口、西乡、连湾、陈村、上林村收的皮棉,最多一亩地出了四十斤,最少也有二十六斤。”
    这个斤数一出来,一群人嚯了声,虽然他们生活在山洼子里,也晓得棉这种作物。尤其前年大碗家得了南边来的一卷棉花被,又厚实又暖和,可把大伙给艳羡的。
    不像他们家土炕垫的是陈年沙毡,一抖一捧灰,盖的老羊皮,不说暖不暖,只求别往下掉沫子就成。
    大伙交头接耳,土长拿起铁锹拍了拍地,让众人静下来,“今年皮棉收的多,这批的棉籽都留种了。棉籽没那么老些,咋能全镇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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