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春山 第94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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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了把额头的汗,“去年我们造房到贺旗山伐木,之后我不是跟着三德叔一伙人去的,走了另一条路,那边就有苦楝树。”
    当时正好是苦楝结果期,也许只有绿叶时,苦楝树很不打眼,混在所有的树木中安静而无害。但当它的枝条只垂下一颗颗金黄的果实时,徐祯能立即跟它的别名金铃子对上号。
    “那就摘了去试试,”姜青禾说。
    失败了反正就是减产,但要成了她不敢想。
    这里的粮食为什么产量低,除了土壤贫瘠,墒情不好、天干不落雨以外,其实年年遇到最大的问题是虫害。
    一旦遇上虫害没有办法扑灭,今年的心血全都泡了汤。
    要是稻田颗粒无收,那无异于生生扒下了湾里人的一张皮。
    他们就等着稻子抽穗结果,就盼着今年能再跟粮商换黄米换高粱,能填饱家里每一张嘴,能过个衣食无忧的年。
    可天杀的,该死的虫子,全都叫它们毁了。
    如果是麦田,那对于整个春山湾是覆灭性的打击,麦子的收成关乎他们的生死。
    姜青禾听见大家越来越难以克制的哭声,甚至争吵怒骂,她闭了闭眼说:“找大伙商量下,今晚就去。”
    徐祯用力点头,换做一年前,他可能也急,也只是急,那时他对这片土地并没有多少感情,对湾里的人也保持警惕和防备。
    可现在不同,他和苗苗还有蔓蔓在这里有了新家,甚至他们有了难以割舍的朋友。
    这片土地不再是一个临时站点,是他们不知道要生活多少年的地方,是以后能被称为家乡的地方。
    所以当看见用火把照在地上密密麻麻堆叠成小山包的虫子时,两人更为坚定。
    往常的半夜是睡得正香的时候,可今天几人都坐在姜青禾的家里,无心其他。
    土长坐都没法子坐,她嘴边的燎泡破了皮,血顺着唇边往外流,此时她却顾不上其他的,只是急急追问,“你没胡吹冒撂吧,确定说的都是真话?”
    她平常不会问这样的话,她今天完全昏了头,今天晚上又让她想起稻田全部倒伏,颗粒无收的那两年。
    “确定,”徐祯神情严肃,“但它有毒,尤其是果子很毒,摘了后一定得多试才能喷在稻田里。”
    “那还等啥,赶紧走啊,”虎妮腾地站起身来,撸起袖子拿起柴刀就要去干。
    宋大花刚被打击到了,此时手脚无力,用手撑着桌面站起身,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她声音干涩地说:“走吧,试试才有能成的时候,不试那稻子可就真废了。”
    说到后面她极力不让自己带上哭腔。
    每次这种时候,姜青禾脑子反而转得快些,她冷静地说:“你们是不是忘了李郎中,他经常在山上打转的,啥树有啥用,能咋用他比我们晓得都多。”
    “叫上他老人家先问问,万一春山上就有呢。”
    土长舔了下血沫子,她这两日确实冲昏了头脑,竟也全然忘了。
    主要她平日跟李郎中打交道极少,尤其前头他还在山里住着,一个月能见他一回都算多的了。
    “俺刚才瞅见了李郎中回家去了,俺去找他来,”宋大花有了主心骨,浑身都涌起了一股劲,撒丫子就往外跑,差点被绊了一跤。
    没过多久就将李郎中给带了过来,可怜老头本来夜里就瞅不清,绊了又绊,一颗心扑扑直跳。
    坐在那椅子上还在喘气,听着徐祯仔仔细细的描述,十一月上下结果,基本没啥叶子,只有一颗颗跟酸枣大的果子,像金铃子。
    李郎中抚着自己的胡子,他一听立即就道:“是不是闻着又苦又臭?”
    徐祯回忆了那股味道,他说:“远远闻着还行,一走到那就汗腥烂臭。”
    “害,这不楝枣子吗,”李郎中喝了口水,他才彻底缓过劲来,“得亏你们来问俺了,不然得赶老远了。这玩意你们常上山的都不一定能碰着,它生在那崖边上。”
    “也怪俺,其实以前它就生在春山脚下的,俺也没咋管它,”李郎中声音沉了沉,“可不是有一年,生了很多果子,有两个小娃饿急了,又臭又苦的也摘了吃。当时叫俺去医的,没医好,过了小半个月就没了。”
    “俺去查了,挨个找人问,后来把它一气都给铲了,移到崖边那不长有人走的地去。”
    李郎中叹气,“能毒人那肯定也毒虫,俺都没想过,只不过这玩意得小心着点,俺先带你们上山去摘点。眼下蛇虫正多,刀也拿上,火把也带上。”
    大伙立即忙了起来,忙乱中姜青禾叫起蔓蔓,让她跟着虎妮姨姨先去四婆家,和小草姐姐睡一晚。
    谁晓得他们什么时候能下山来。
    蔓蔓没有半点起床气,被叫醒也不过是趴在虎妮的背上,楞楞点头,然后又呼呼大睡过去。
    等大伙裤脚和衣服都绑好了,背篓柴刀该带的都带上了,土长送他们到春山入口那,她没法走,等会儿还得去稻田守着。
    “你们注意着点,虎妮你看顾着点李叔,人年纪大了,走吧走吧,早去早回。”
    土长背过手长叹口气,站在那瞧着一行人走进山里。
    黑夜的山林鸟叫都只有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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