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朝汐 第163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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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试着回忆,却想不起这里如何受伤。“想不起了。或许是擦撞到何处?”
    “衣裳褪了。让我看看后背。”
    声线平静,乍听不出喜怒。但阮朝汐听在耳里,却能明显地感觉到看似平和的语气下掩盖的忧虑,以及忧虑带来的低落和低沉。
    “没什么的。多半是擦伤。”为了证实无误,纤长的手指开始解衣带。
    半湿不干的外襦和单衣褪去,扔去边上,她背对着床外,露出洁白光润的肩头。 “看到擦伤了么?”
    荀玄微的目光落在凝脂般的后背处。靠近蝴蝶骨的雪色肌肤上,显出一道骇人的鲜红刮伤。皮破渗血,仿佛杜鹃啼血落于雪地,格外地触目惊心。
    他一眼便看出,那是被箭尾的坚硬翎羽刮过的刮伤。
    或许是箭雨中未被射中,又或者是被人及时推开,以至于铁箭侥幸擦身而过,仅仅留下一长道渗血刮伤,而不是落下一处可怖的贯穿洞伤。
    背对着他的秾华少女,上半身只穿一件粉色抱腹,身上的雪白肌肤和几处伤痕的反差过于强烈,以至于他一眼扫过去,除了蝴蝶骨处的大片血渍,还看到了手肘处的大块紫青色淤伤。
    “这里又是怎么了?”
    阮朝汐背身跪坐着,茫然地偏了下头,“哪里?”
    修长手腕从身后探过来,指尖点了点左肘弯。
    肘弯的大片淤青被发力往下压时有些疼。
    她抬起手肘查看,发现大块蔓延出去的紫青淤痕,自己也微微一怔,仔细地思索了片刻,恍然。
    “差点忘了。有支箭差点射到我,李奕臣推了我一把,我撞到墙上,似乎就是用左肘撑了下。”
    荀玄微起身放下帐子,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片刻后人回来时,手里多了只圆形玉盒。
    “莫闻铮留下的伤药,说是涂抹于掌心,早晚用两次,足够用十日。”
    他垂眸打量着小盒,“各处都要用起来,这盒伤药,只怕连三日都撑不到。”
    阮朝汐敏锐地察觉到了宁静表象下面的动荡波澜,仰起头,打量他此刻的神色。 “小伤而已。三兄不要不高兴了。”
    “并非对你不高兴。只是对我自己生了恼怒。坐好了,我替你后背上药。”
    荀玄微去盆里洗手的功夫,阮朝汐转了个身,面对床里端正地跪坐,雪白的背对着床外。洗净了手的人果然在她身侧坐下,指腹挑出清凉药膏,开始缓慢地涂抹伤处。
    “不知是不是因为把你从小接进云间坞的缘故,或许让你生出误会。我并非事事都能平心待之,无动于衷。 ”
    “我知道。三兄心情不悦,我能察觉。”
    “是么?”指腹动作极轻地涂抹药膏,柔滑的布料偶尔刮过后背肌肤,激起一阵隐约颤栗。荀玄微在身后声线淡淡,“我心里有些不大好的想法。你当真能察觉?”
    阮朝汐侧了下身,视线还未回望过去,立刻被阻止,“不要动。”
    她继续背对着床里头。“什么样的不大好的想法?”
    清凉的药膏反复涂抹数层,密实覆盖住背后刮伤,手肘随即被轻柔地托起,指腹用力揉散淤血。
    “不可说。”
    阮朝汐想追问,却本能地感觉到不妥,几度欲言又止的功夫,室内便安静下去。
    她所处的是一座木楼高处。窗户敞开,正对着青台巷荀宅后院的山景。人工堆砌的山陵并不很高,从窗口遥望出去,可以望到山顶上方流动的浮云。
    她的眼睛对着窗外的青色山峦。耳边幽静,除了远近鸟鸣声,只有抹匀药膏的细微粘稠声响,以及手肘淤血被发力揉散时、忍不住发出的几声隐忍的鼻音。
    室内太静,以至于连鼻音声响都显出异常。粘稠的抹药声响传入耳中,阮朝汐的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之前在宫里水榭处,似乎就有一次滚入了床里,身上最后只剩下一件抱腹……
    她抿紧了唇,后面不管如何难受,也不肯发再声了。
    抹药声停了。带着清凉药膏的指腹改而捏了捏耳朵。指尖微凉,耳尖滚热。荀玄微坐在她身后,偏偏若无其事地问了句,“替你揉散淤血,为什么耳尖红了?在想什么。”
    白玉色的耳垂红得几乎滴血,阮朝汐装作没听见,口吻镇定地反将一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不好的想法,瞒着我不可说?”
    “当真要知道?”带着薄荷气味的微凉指尖又揉了揉艳色的耳垂,“你坚持问下去,我便告诉你。不过……既然是‘不可说’之事,还是不要追问到底的好。”
    门外木廊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太过熟悉,阮朝汐瞬间便听出,是白蝉来了。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白蝉果然在门外出声道,“郎君,隔间的热水准备好了,随时可供沐浴。”
    几乎在白蝉喊话的同时,阮朝汐闪电般拉下了帐子,玲珑躯体隐藏在朦胧的纱帐中,左手摸索着去拿床边半干的衣衫。
    即将摸到衣衫时,手却被不轻不重地拨开了。
    “浑身都是伤,湿冷的衣裳莫再碰,当心夜里发热。”
    荀玄微告诫的同时,已经拿过床边的湿衣裳,放去另一侧墙边的红木衣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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