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十年 第32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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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员将信将疑:“真的?”
    “嗯,谢谢你。”季凡灵看着她,就好像看着当年发现她身上一点点小伤就哭得跟个兔子似的周穗,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胳膊,摆出姐姐的口气,“那些都是我十年前受的伤。”
    “……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
    店员姑娘出了试衣间后,笑着跟店里的顾客解释说看到个小虫子,已经解决了,不必担心。
    傅应呈扫了眼仍然关着的试衣间门,没信半点她拙劣的谎言。
    另一名男店员跑过去,低声道:“怎么回事?你不是不怕虫的么?”
    那店员姑娘自知瞒不过去,只好道:“那女孩身上有伤痕。”
    借着货架的遮挡,傅应呈不动声色地往他俩的位置走近了些。
    “客人有个疤怎么了,你叫什么?”男店员不以为然,“多不礼貌。”
    “你懂个屁!”姑娘急了,“那是一个疤吗?横七竖八,新的旧的,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像是刀割的,像是皮带抽的,又像是烟头烫的,哎我分不清,你不知道多吓人……”
    “卧槽,这么严重?要不要报警啊?”
    “不用,她说都是从前……”
    后面的声音压得更低,听不见了。
    货架后,一声不吭的男人低着眼睫,眉眼沉沉。
    眼底如晦暗的阴云缓缓覆盖。
    “从前”两个字,好像一支逆向的箭。
    将思绪扯回十年前,那个冰封的冬夜。
    他第一次去季凡灵家的时候。
    第16章 接人
    2014年年末,北宛迎来罕见的寒潮。
    连续一周的特大暴雪掩埋了车辆,封堵了街口,以往热火朝天的小吃街因为气温影响人流骤减,只有室内餐馆还在勉强营业。
    纷飞的鹅毛大雪里,一个人影撑着黑色的伞,在雪里踩出一条长长的脚印,没有在街边任何一家店停留,独自一人,渐行渐远。
    熟悉小吃街的人都知道,每天晚上,这个少年都会从学校门口走到小吃街,横穿小吃街,在江家小面门口拐弯,穿过马路,走向以老破旧闻名的居民区。
    像是沿着一条既定的路线在前行。
    又像是被困在原地无法离开。
    此时季凡灵已经失踪月余,在学校里的讨论度越来越低,她唯一的亲人早早放弃,警方也不得不盖棺定论,认定其死亡。
    只有傅应呈还在寻找,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
    一遍遍沿着她那天晚上的路线,重复,再重复。
    他天生是个极端理性主义的人,从不做无用的事。
    此时却有股冷静的疯劲。
    或许比起坚信她仍活着。
    他只是,不肯让最后一个还在找她的人消失。
    仿佛坚持得够久,总有一天,他路过街口,会看到想见的人。
    ……
    傅应呈走到小区门口,停下了脚步,正准备离开,看见小区外停着一辆小货车,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小货车边和司机争吵。
    男人在搬家,要货车开到单元楼底下,司机说小区不允许货车进入,男人就气急败坏日娘捣老子的咒骂。
    傅应呈掀起伞沿,看见男人的脸。
    ——季国梁。
    高中季国梁只来过一次学校,那是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他在老唐办公室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爱人早逝家庭困难女儿可怜,找老唐借钱。
    老唐心软,当即借了一千,结果季国梁就没影了,最后还是季凡灵得知了这件事,偷了家里的钱还给老唐。
    当时季国梁在办公室痛哭的时候,傅应呈因为听到季凡灵的名字,所以多看了一眼。
    此时认了出来,神使鬼差地跟上。
    季国梁上了楼,过了会,抱着一纸箱的杂物下楼,摔在路边,嘴里骂骂咧咧。
    纸箱里是高中的课本,作业本,铅笔,书包,女孩的头绳,一个在旧物中显得格外漂亮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名穿着白裙子,眉目温婉清秀的女人。
    还有一些旧衣服、旧裤子,甚至灰蒙蒙的内衣,垃圾一样堆在一起。
    “终于搬家了?快滚,滚得好!”一位刚从菜市场买完菜的老奶奶回小区,对季国梁的背影发出痛骂。
    老奶奶蹒跚上前,弯腰,翻了翻季国梁扔掉的箱子:“怎么全扔了!真丧德哦。”
    “您认识这家人?”旁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老奶奶抬头,发现头顶多了柄黑色的伞,替她撑伞的少年高挑好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住他家对门。”老人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这家媳妇死了,丈夫又是个赌棍,白天睡大觉,晚上聚一群人闹得震天响,吵得我夜夜睡不着。”
    “两人就一个女儿,出车祸死了,才死多久啊,这混账玩意把凡灵的东西全丢了!你那些破烂才该扔掉!”老人冲着楼上大喊了声。
    “凡灵。”少年很轻地咬字。
    “……是啊,小姑娘在读高中,本来明年都高考了。有时我拎不动大米,她就帮我搬上楼,还跟我道歉说他家影响睡觉了,我说那又不是你做的事,对吧?哪轮到你来道歉。”
    “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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