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但成为女帝 第132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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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去年年底的大胜早已传得人尽皆知,可在这几个消息到来之前,许多人似乎还未如此深切地意识到北府军究竟为江左带来了什么,江左又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几十年来,被讥为白板天子的江左皇室,终于拿到了胡族双手奉上的传国玉玺,可江左已然没有皇帝了。
    民间的议论堪称如同鼎沸,朝堂之上的热烈也不遑多让。
    那些出身世家、高傲又懦弱的朝臣,即便瞧不起郗归的嚣张,一个个在暗自里讥讽她有着不亚于王莽的野心,却也不能不在这样的消息面前感到振奋和激动。
    新亭对泣,青衣行酒,曾是多少文武百官心中难以平复的隐痛,可事到如今,一切都有了转机。
    唯一尚有异议的,是有些固执的朝臣,执意认为胡族不足与谋,觉得江左不该援助苻秦,只管看着胡族自相残杀便是。
    对此,郗归嗤之以鼻。
    若是符石还在世,自然可以与慕容氏、姚氏、吕氏那几个叛将斗个相持不下,你死我活。
    可他的伤口实在难以治愈,以至于反复之下,还是感染而亡。
    至于太子苻泓,则年少稚嫩,根本无法与那几个叛将抗衡。
    江左此时若不插手,难道要等着他们彻底吞下苻秦仅剩的地盘后,再冲上去硬碰硬吗?
    就这样,尽管朝堂上仍在激烈地讨论着北方的形势,可对于北府军而言,其动向根本就不必由那些朝臣决定。
    荥阳是个好地方,与洛阳密迩相接,若得荥阳,则洛阳唾手可得。
    只是江左与荥阳之间,尚且隔着河水与淮水之间的广阔流域,并非轻易可致。
    纵使郡守郑重有意归降,也得北府军能到荥阳才是。
    于是,郗归召见诸将,定了东西两路同时进攻的计划,又商议他们各自的去向。
    郗途深知郗归提拔寒门庶族甚至底层将士的决心,因此并未去争这接收荥阳以至于收复洛阳的功劳,主动提出自徐州北境出发,向西北方向行进,收复沛县、高平两地。
    朱庠曾到过洛阳,熟悉这一路的境况,因此将与何冲一道,自寿春出发,经颖水向荥阳打去。
    李虎则联合高权,自沛郡出发,以自东向西、攻克梁郡、北徐州、陈留等地为目标,同样朝着荥阳进发。
    至于谢墨,他会率领大军,于淮北一带扫荡敌军,充实淮土,使之彻底成为江左的领土,为向河南进发的军队,提供有力支撑。
    第190章 项县
    当郗途等人一个接一个领命而去, 唯有谢墨被郗归留了下来。
    她问他:“少度,对于这样的安排,你服气吗?”
    谢墨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说过的,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就算我对这安排有异议, 也会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
    谢墨坚毅的面容之上, 仍有些许不逊,可却不再桀骜。
    郗归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话, 又摆出一副假装自己并不在意错失北伐先机的模样, 难免觉得有些可叹。
    这是太昌七年的初夏, 距离他们荆州分别,已经过去了十一年。
    时光不仅会带来阅历与经验,也会带走某些勇气。
    譬如说, 谢墨明知道郗归故意逼迫他的叔父离婚, 再次伤害了他在这世上最为敬爱的人。
    可他却没有办法像从前那般冷言相向, 逼问一句“是何居心”。
    他知道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鲁莽的少年——那个能够勇敢到为了心中的“正确”、与亦师亦兄的郗岑割袍断义的少年。
    他的心中开始有了衡量和取舍,他清楚地知道即便郗归的确让谢瑾伤心, 却也从来无愧于江山, 无愧于社稷, 无愧于百姓。
    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与一国之人的安稳幸福,孰轻孰重,谢墨不是不会计算。
    成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再也不能肆意放任自己的喜怒哀乐,不能单纯地为喜而喜, 为哀而哀。
    或许, 与情感相比,“需求”才更为重要。
    他生长在一个这样的时代, 若想为国为家做些什么,是绝不能够仅仅凭借一颗赤子之心的。
    相比十多年前的割袍断义,此时此刻,他已清楚地知道司马氏王朝的无药可救,更明白郗归能为不可为之事,能为这天下带来新的生机。
    所以他选择臣服。
    尽管谢墨与谢瑾从未就这个话题展开深谈,可却已默契地明白彼此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对于成年人而言,克制是一种美德。
    既然选择已经做出,那么,即便他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北伐,可只要身为首领的郗归没有下令,他便不该行动。
    一个人的抱负,与北府军的大局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郗归看着谢墨克制而平静的面容,忽然释然地笑了。
    这一笑,仿佛融化了十余年间的隔阂,照进了荆州的云淡天高里去。
    人人都会成长,也都可能在不成熟的时候,做出过不那么合宜的选择。
    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如今回过头看,郗岑选错过,谢瑾选错过,郗归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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