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第538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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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岁宁也不称伯母了,说话间,手指落在那只匣子上,示意魏叔易。
    听得这声极度随意而又透着亲近的“段真宜”,魏叔易心情复杂间,视线看去,不由问:“不知匣内何物?”
    “都是些珠宝首饰之类。”常岁宁道:“是东罗和耽罗献与我的,我很少用得上,她向来喜欢外面这些新鲜的样式,便带回京中让她戴着玩吧。”
    毕竟是大过年的出来出动,她此行带来了许多东罗赠献之物,有些给了阿兄和崔璟,这些女儿家之物,刚好留给段真宜。
    “……”魏叔易陡然陷入沉默。
    对方如此口吻,如何算不得是一种“宠溺”呢?
    他甚至已能想象得到了——年少的储君,天之骄子,外出征战凯旋,回京时总会带回许多新奇之物……而同样年少的段氏嫡女,定会露出莞尔笑意,满眼惊喜地接过。
    这样的人,如何能不叫他年少的母亲为之心动……
    相较之下,他倒也可以理解母亲待父亲的嫌弃之情了……毕竟珠玉在前,而父亲,大约只算得上他们郑国公府中养着的那一堆奇花异草中,不小心生出来的一株杂草。
    果然,人在年少时,不能遇到太过惊艳的人。
    而这惊艳了他母亲年少时光的人,辗转换了一副皮囊之后,竟又实实在在地惊艳到了他……
    魏叔易不敢再如此“周旋”下去,闭了闭眼睛,平复思绪。
    常岁宁只当他又犯了那怕鬼的祖传病症,便道:“既无要事,那我便不耽搁魏侍郎赶路了。”
    “等等……”
    魏侍郎忽然睁眼,将她留住。
    “实则……”他开口道:“我仍有一事不明,想请常刺史为我解惑。”
    常岁宁点头,示意他问。
    “两年前,在和州初遇时……常刺史应是初才还世。”魏叔易终于还是问道:“那为何,常刺史彼时所用,会是崇月长公主的笔迹?”
    常岁宁竟一下被他问得愣住了——她初才醒来,只觉一团混沌,不知今夕何夕,未经太多思考,用了自己的笔迹不是很正常吗?
    常岁宁反应了一瞬后,很快意识到了魏叔易这句话中的问题所在——
    他说到“崇月长公主”时,用的乃是第三人的称呼……
    见常岁宁一时未语,魏叔易只能道:“若常刺史觉得不便回答,不答也无妨。”
    他本无立场探究先太子与崇月长公主之间的秘事,且此类事牵扯皇室,他的母亲甚至为此立誓不会泄露……由他问出来,本就很不合适。
    更何况,他的动机,甚至只是好奇心与探究欲使然,并无要紧用途。
    所以,他本不该问的……可他还是问了。
    他当真太好奇了,且百思不得其解,昨夜梦中都与此事有关。
    又待片刻,他只听面前之人问道:“……段真宜不曾告诉你吗?”
    魏叔易笑意略显苦涩:“母亲说她曾立誓,要为故人保守秘密。”
    常岁宁:“她的话,想来并不难诈吧?”
    魏叔易应只需略施蒙童小计,便可诈出真相。
    “……不难。”魏叔易笑容更苦:“可母亲说她一旦泄露,便会遭天打雷劈,我总归不能不孝。”
    “这样啊。”常岁宁了然点头,露出满意笑容:“她倒很守诺。”
    似乎已经接近真相了,魏叔易心中猫挠一般,却见她只是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那只匣子,不知在思量什么。
    好一会儿,才听她问:“很想知道吗?”
    魏叔易守着最后一丝体面与笑意:“……取决于大人想说与否。”
    常岁宁在心中“嘁”了一声——真要命,还在嘴硬。
    如魏叔易此类满身心眼子的聪明人,自诩智商与尊严皆在寻常人之上,所以他们遇到不解之事,便习惯旁敲侧击加以试探,而甚少直接问出口,仿佛直接问出来,便代表着某种束手无策的妥协——
    尤其是在面临那些他们自认“不当问”的问题时。
    在常岁宁看来,这是一种既想要探究,却又不想让自己的探究之心处于被动明面之上的傲慢心态。
    傲慢惯了,哪怕自认未曾存傲慢之心时,也会带上这种习惯与人相处,甚至不自知。
    而她,曾深受其扰。
    所以,常岁宁此时微微笑道:“可说,也可不说,取决于魏侍郎想听与否。”
    “……”魏叔易面上体面的笑意闪烁了一下,屏息一瞬,到底是道:“魏某……自然是想听的。”
    常岁宁立时露出心情很好的神态,点点头:“那好。”
    魏叔易心中的弦紧紧拉起,只等着她告知答案。
    这时,却听车外隐隐传来说话声。
    “……大人可是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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