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炮火(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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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上顿了顿,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脸上没半分多余表情。“克莱恩将军,您的早餐。”
    见男人颔首,护士转身,走了几步脚步顿住,侧着身不敢正对那张床,目光也不自然地飘在门边查房表上。
    “将军。”她开口。“昨晚楼上楼下的病人都投诉了。”
    “投诉什么?”
    维吉尼亚身形微僵。“……噪音,”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告解室里说自己的罪。“楼下冯莱德尔老将军说,他的天花板在震,说他在东线都没经历过这么密集的炮火。”
    病房骤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被子里的女孩屏住呼吸,脚趾都蜷了起来。
    克莱恩的眉毛微微挑起。冯莱德尔?那个国防军的老顽固?“他昨晚又没在东线。”
    护士的肩膀微微抖动一下,显然在极力憋笑。她没敢回头,逃也似地快步离开,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躲在被子里的女孩正被那句“天花板在震”烧得耳朵发烫,走廊里新的对话又传进来。
    一个是刚才那护士的,听着年纪大一点。“……还在睡。”另一个人声音更轻。“……那个鼓包?”年长的没回答,可俞琬分明听见了一声笑,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她的脸烧得能煎鸡蛋。刚刚松了松的身子又蜷起来,像把自己卷成一团的刺猬,可惜她没有刺,她现在什么都没穿。
    良久,克莱恩的声音穿透被窝传过来。“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细弱的“不要。”
    护士的话还在耳边响,她越想越慌。以后要是撞见那位老将军怎么办?他会不会认出她?会不会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盯着她看?一想到那场面,她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粥要凉了。”男人再次开口。
    “不吃了。”她带着委屈的赌气。
    “你刚才说饿。”
    克莱恩望着那个鼓包,黑头发有几缕垂在外面,修长指节穿过她发丝,轻轻捏了捏她后颈。
    “哎——”女孩浑身一颤,软绵绵哼了一声,像被挠到了软肋。
    “出来吃东西。”他的声音沉下来,像父亲训诫挑食的女儿。
    “Nein”可她的气还没消。
    “那我按铃让护士进来喂你。”
    终于,那个鼓包僵住了。下一秒被子动了动,慢慢滑落下来。她终于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唇上咬痕更深了,满眼的恼,鼻翼翕动着。
    “……天花板在震?”她背对着他,肩膀起伏着。
    “嗯。”
    “炮火?”声音细得像蛛丝。
    “嗯。”
    “密集的炮火?”说话间,已经染上哭腔了。
    “嗯。”
    眼眶又开始发热。下一秒,女孩泄愤似地把被角甩到他脸上,盖住那双含着戏谑的蓝眼,也盖住了那张总说出让她羞恼话语的薄唇。她红着脸喘着气,全然忘了自己还一丝不挂。。
    “你———”没有下文,词汇量在那一刻离家出走了。
    克莱恩随手把被子扯下来,嘴角的弧度比任何时候都明显。
    她生气的模样让人更想欺负了。
    “坏死了。”她终于转过身瞪着他,胸脯起伏着,像是在说“你赢了,但我不会原谅你“。
    克莱恩看着她。鼻尖红红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坐在那里,像一朵被风吹得有点发蔫、却仍在坚持开着的小花。
    释放了一整夜欲望的男人耐心直线上升,揉揉她的发顶,声音软下来。“坏就坏,先吃东西。”
    她那小身板再不吃,风一吹就跑了,比柏林动物园从非洲运来的长颈鹿还瘦——人家好歹还有身厚皮。
    他端起粥碗,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
    她望着他递过来的那只手。
    手背上赫然一排月牙形的薄痂——是昨晚她咬的,一看就知道用了多大力气。她只记得当时满嘴都是铁锈味,从他身体里流出的血,被她慌乱里咽了下去。
    心头没来由地软了。此时燕麦粥的香气飘来,带着淡淡的奶香。她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肚子诚实地又发出抗议来。
    她终于还是不争气地张嘴,把那勺燕麦粥含进口中。暖流顺着舌尖滑下,熨帖了空荡荡的胃,舒服极了。
    女孩安静地吃了大约五分钟,又喝了杯水。男人将瓷碗放回床头柜时,她的目光随着扫到角落去。
    那上面的东西她昨天记得清清楚楚,台灯,水杯,药盒,搪瓷托盘,都是她摆的。可现在,凭空多出一个胖墩墩的绿色热水壶。
    手里的水杯差点就掉下去。
    “有人……有人来过了?”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一定有人进来过,收拾过、添过东西,也一定看见了,这张病床上躺着两个人,枕头挨着,她的黑发散在他手臂上,满室都是亲昵痕迹。
    “不然呢?”男人语气淡然。不然热水壶是自己长腿跑进来的?不然这间病房是魔法城堡,所有东西都会在需要时凭空出现?
    女孩的脸,从粉红涨成熟透樱桃似的红。
    某个瞬间,俞琬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永远待在这张床上,壳外面有护士,医生,漫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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