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唯恐不乱(2/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要不是现在老街的房租回款还能撑着,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所以你说的一千四百万,可不是小钱。”
    时之序“哦”了一声,挑眉笑了下,声音不急不缓:“可问题是——你们维持现金流的方式,是牺牲别人的合法补偿。”
    她把啤酒杯推到一边,慢慢道:“如果公司真穷到要靠扣掉这点钱续命,那说明你们真要完蛋了。如果还撑得住,那就更说明有人趁乱揩油。无论哪种,对你们岭城置业来说,都不是好事。”
    江燧抬眼,看着她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一阵发紧。
    顾舟盯着她几秒,终于没再反驳,转而去夹了一筷子茄子,嚼了两口觉得索然无味,忍不住闷声吐槽:
    “完蛋吧,全部一起完蛋得了!”
    时之序觉得还是得积极点,于是给他出了个主意,“这样吧,你去和政府要钱的时候就说,据你们的消息,老街的外嫁女准备集体去省城,然后到北京,越级上访。”
    顾舟差点被酒呛到,抬眼死死盯着她:“不想活了,这是二零二五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馊点子?”
    时之序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只是给你指条退路,做好危机管理。这件事停留在老街和公司层面,那算个经济利益纠纷;如果提起行政诉讼,那也还是个法律问题;可是如果要有集体上访,现在欠你们钱的那些人就得夜不能寐了。”
    “他们夜不能寐,还不还钱是一说,另一说就是得找老街改造补偿方案的一把手背黑锅。”
    顾舟知道时之序在点他呢,但确实心底发凉,意识到这件事还有不小的政治风险。
    江燧终于忍不住开口:“算了,你别吓他。”
    “我只是看得更长远一点罢了。”时之序笑得很无奈,语气平淡,“顾舟,你明白的吧?她们要是真走到那一步,最后可不止是钱的问题。”
    顾舟放下酒杯,手指敲着桌面,过了好几秒才低声说:“你这番话要是被别人听见,知道会有多麻烦吗?”
    “所以我只跟你说。”时之序回得干脆,“你是当事人之一,自己权衡利弊。”
    空气再度沉寂,只剩下雨声和烤架上油脂滴落的滋滋声。
    顾舟忽然笑了一下,苦涩得很:“你们俩太配了,一个死心眼,一个唯恐天下不乱。我夹在中间,早晚要短命。”
    “乱说,”时之序又露出了那种得体、礼貌、隐藏着胜利喜悦的微笑,“顾老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长命百岁。”
    江燧轻轻地叹气,摇头,然后给他也夹了一筷子鱼肉。
    顾舟无语了,咬牙切齿地说,“我谢谢你哈。”
    时之序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在顾舟心里留下了影响,足够他回去向大老板传达这份担忧。
    如果岭城集团和岭澜市政府此刻正因为财政压力,处于带着点微妙猜忌的合作阶段,这股心理波动就可能成为连锁反应:无论集团是自己出这笔钱,还是将压力传递给政府或城投公司,都有可能让方案调整的窗口出现。
    她不知道,顾舟何止是被动摇了,简直就是产生了心理阴影,很快她就能看到这番话连锁反应。
    当下她只觉得完成了一件要紧事,加上喝了点酒,整个人放松下来,看着顾舟也不像万恶的资本家了,只像十几岁时那个隔壁班的、江燧的好朋友学霸。
    时之序突然问:“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啊?”
    顾舟楞了一下,感觉她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神情和姿态都变得柔和了。
    “你没和她说过吗?”他斜了一眼江燧。
    江燧简短地说了句“没有“。
    “额……我们是初中同学这你知道吧?”他看见时之序点头,继续说道:“初中我矮,老被隔壁班人渣几个逮着打。江燧帮我出过一次头,就成朋友了。”
    时之序了然于胸:“懂了,你认他当大哥。”
    江燧笑出声来,拍了拍顾舟的肩膀说,“我是他爸爸。”
    顾舟立刻反驳,咒骂道:“操,我才是你爸!叫爹!”
    时之序双手抱在胸前,嘴里啧啧几声,继续围观这幼稚的爹位争夺现场,但不想居然引火烧身,顾舟的攻击朝着她来:
    “你呢?绝情前女友,怎么又回来了呢?”
    江燧摆摆手,示意时之序别理他,“他醉了。”
    时之序也不打算回避,她不由得想起那次在考场之外和顾舟的对话,想起年轻的她对分离的不以为意,想起江燧的梦魇,他们错误的开始和结束。
    她直接答道:“因为后悔了呀。”
    顾舟和江燧都楞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江燧倒没说什么,低头吃菜,但顾舟还是继续追问:
    “那又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她看着江燧在那对付一块沾了花椒粒的莲藕,没有抬头,但是竖着耳朵在听。
    “大概三个月吧。”
    “然后又出国待个八七年的?”
    “博士还有两年半毕业,之后看在哪里找得到工作就去哪里吧。”
    “换句话说,不会定居在岭澜。”
    时之序沉默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