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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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天的几张板凳都坐上了人,许织夏和孟熙挤在最前面,含着糖画,陶思勉给她们递暖手袋,还偷偷摸摸拿了壶大人喝的冬酿酒,和她们分享。
    “就让我跟你好好唱一辈子戏,不行吗?”
    “这不小半辈子都唱过来了吗?”
    “不行!”
    放映机投出光束,暖白光在夜色里像团团薄雾,雾里是流动的银河。
    一脸青衣戏妆的程蝶衣沉重控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扩出来。
    “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许织夏一瞬不瞬盯着幕布,手里的糖画都忘了吃。
    她跟着孟熙和陶思勉,偷抿了几口冬酿酒,此刻光影照着她脸,她的两腮泛红,漂亮的大眼睛反出湿润的高光。
    电影看得似懂非懂。
    但她突然想去找哥哥了。
    人都聚在岸边,街巷里很清静,灯笼昏黄的亮光下,许织夏小跑着去书院。
    迎面一道颀长身影。
    许织夏逐渐收住步子,昂起脸去看。
    少年身穿英伦风西服外套,内搭毛衣,里面的衬衫打了领带,贵族气质与这简朴的巷子格格不入。
    他的容貌,在若明若暗的光晕里,真伪难分。
    小孩子不胜酒力,尽管只是甜甜的低度糯米酒,许织夏的脑子也不甚清澈了。
    她陷入木讷,似信非信,呢喃着唤出一声:“……哥哥?”
    少年似乎笑了下,在她面前半蹲而下。
    “你就是……”他思考片刻措辞,瞧着她略显迷糊的神情,莞尔:“他的小baby?”
    少年声线温润,和那人的慵懒低沉迥然不同,可他们却又是同一张脸。
    许织夏稀里糊涂地看着他。
    少年从颈间解下一串项链,银链子上坠着只纹理熟悉的兽面骨戒,他揭开许织夏身前的布袋,掌心的项链滑落进去。
    他又抬手,将许织夏跑歪掉的虎头帽轻轻摆正,举止儒雅,轻声对她说了句话。
    “谢谢你替我陪着他。”
    书院的门嘎吱打开的时候,许织夏还站在原地,望着空空的,一片乌黑没有尽头的巷子,很缓慢地眨着眼睛。
    “还知道回来呢?”纪淮周故意嘲弄的语气,懒洋洋从书院里出来。
    许织夏瞬间清醒,恍若刚刚只是一场梦境。
    她一回神就尽数忘却,扭头跑过去,自觉牵上纪淮周的手。
    街巷间的青石小路狭窄而静谧,放映机里电影音效在耳后渐渐远去,小橘猫跟在他们身后,有仿古木灯笼从前方投来光影,指引他们回家的方向。
    雪渐趋大,落成飘絮。
    许织夏温糯的声音静静响起。
    “哥哥,什么是一辈子啊?”
    纪淮周没回答,抬眼望向鸦青色的雪夜,忽然之间想到某个人,和他亡故的母亲周故棠。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白雾扑出去,而后一散而尽。像是掸尘了心脏,把晦运的往事都吐出去了,留在棠里镇的,是一尘不染的心。
    故人不在,海棠依旧。
    -
    江南的海棠,江南的烟雨,江南的冬雪,还有院子角落悄悄冒出花苞的罗德斯玫瑰。
    唱机里依旧哼着歌词:“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地这么想,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它天天地流转……”
    “——风花雪月的诗句里,我在年年地成长。”
    棠里镇一天天日升月落,许织夏就这么一年年地成大了。
    第15章 欲笺心事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
    窗格敞开半扇,凉风掀开合拢的白纱,帘角摇曳,半明半暗中放进来几缕光线。
    房间悄静,旋律渺若烟云,不知是来自风里,还是梦里。
    实木床边柜,一台米白色座机电话突兀响铃。
    被窝里的人翻了个身,探出一条纤细的手臂,指尖拍到柜子上盲摸了两下,艰难够着听筒,拖到耳旁。
    刚睡醒,鼻音迷糊。
    “嗯……好……知道啦……”
    听筒挂落回去,她揉揉双眼,再伸个舒展的懒腰,掀开薄被踩上凉拖,迈到窗前,攥住帘子。
    胳膊一敞,窗帘倏地全开,清晨河面热烈的朝阳涌进,屋子里豁亮。
    又是晴朗的一天。
    岸边的海棠树被风吹得花瓣纷落,绿水上漂浮着一片片胭脂粉。
    女孩子一身蓝白校服,扯着书包肩带,奔跑在青石板路上,蓬松的马尾随之摆荡。
    “梁叔叔早上好!”
    雕花木门上一块“1978照相馆”的木牌,玻璃橱窗里的红丝绒布上,展示着各种照片,不少都有了泛黄褪色的年代感。
    最中央的一幅相框,是个戴虎头帽的小女孩儿,手捧红柿子,笑容可掬。
    坐在门口的梁琢光抬头,看见她从面前奔过,擦拭旧相机时眼底的怅惘顿散,转而拂过笑:“今今,上学去了?”
    女孩子不止步地回了个头,发尾甩到唇边,一张青涩但灵气的鹅蛋脸,皮肤白皙莹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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