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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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清晨,许织夏又在校园里遇见了他,红叶树下,他们站着聊了几句。
    “如何?”贺司屿依旧一身西服马甲,双手抄在裤袋,漫不经心问她校园生活。
    许织夏垂着眼。
    这个阅历深刻的男人虽于她亦正亦邪,非敌非友,但确实在美国照顾她很多,她到底是怀有感恩的。
    “您讲得对,人所有的痛苦都起源于自己的认知。”许织夏轻声回答,同时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只是没有可爱的人,时常也感到可悲。”
    对于爱,贺司屿似乎不以为意:“爱不是必需品。”
    许织夏并不意外他的态度。
    在他的眼里,或许只有商人的利益。
    许织夏莞尔:“您有爱的人吗?”
    他不知想到谁,有片刻的迟疑,才敛着眉宇间的情绪,淡淡吐出一句:“没有。”
    许织夏瞧他一眼,察觉他的回答没有过去那么果断了。
    略作思量,许织夏说:“祝您有爱到愿意妥协的人。”
    贺司屿闻言勾起唇来,看向她:“这听起来,不像是祝福。”
    许织夏轻抿着唇笑了笑,目送他迈下台阶。
    那天旧金山的天气阴转雨。
    课后回寝,许织夏撑着一把透明伞,两本书搂在身前,穿着毛衣短裙,双腿纤细,薄绒面短靴踩过满地的红叶。
    侧编麻花辫显得她有几许文艺的气质。
    从前那人常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说她这么大了头发都扎不好。
    现在,她已经会自己编辫子了。
    红叶树下有只不怕生小橘猫,许织夏一时恍了神,慢慢停住脚步。
    她情不自禁走过去,蹲下。
    伞面落着晶莹的雨滴,她和小猫躲在同一个伞面下,互望着彼此。
    很久很久前的某个雨夜。
    冰室门口的廊檐下,有个人,也借一个小女孩遮过半边伞。
    那个小女孩扯着他的袖子,眼巴巴问他:“哥哥,我能跟你回家吗?”
    ——不管多晚哥哥都会去接你的。
    ——哥哥永远不会丢下你。
    那一幕幕,都是好久远的事情了。
    -
    伦敦的秋天,落叶是金黄的。
    八个钟头时差的夜晚,灯光掩盖黑暗,大本钟的钟声悠扬,泰晤士河旁的海鸥拍打着翅膀,红色巴士闪过模糊的虚影。
    天地间灯火辉映,像陷在一团迷雾里。
    纪淮周挺阔的肩背撑起件黑色大衣,在伦敦的街头有一步没一步地走着,漫无目的。
    身形有些颓唐,带着曾经的孤寂和疏离。
    几个保镖如影随形,前后都妨碍,他终于厌烦,耐心尽失,恶狠狠地冷眼睨过去。
    “滚。”
    跟随着的陈家宿怕他恼怒上手,难以收场,忙拦着保镖劝道:“不用跟他这么紧的嘛,他护照都被扣下了,能跑到哪里去啊?”
    保镖面面相觑,还是退远几步。
    走过街角的咖啡馆,有位父亲抱着个牙牙学语的英国小女孩,笑闹着。
    他恍惚想起,小姑娘幼时跟着磁带念英语时,小声“啵啵”的呆萌模样。
    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脑中的场景一段段放映而过。
    她眼尾湿红,拖着哭腔:“还会、还会给哥哥添堵……”
    眼神心虚:“哥哥没有赖床。”
    偷吃他告白者送的零食,每天回家嘴唇都沾着饼干碎屑,还当他不知道。
    少女时期。
    拎起腰间的金属手铐,往他手腕一扣:“你被逮捕了!
    临时起意到公司找他:“哥哥我有点想你……”
    谢师宴喝酒了,埋进他颈窝梦呓:“现在可以喜欢你了吗……哥哥……”
    方才的狠厉消匿,纪淮周瞳光没有焦距地散开,眉眼逐渐柔和。
    他仰颈,望向满天金黄的树叶。
    蹲在校园红叶树下的许织夏,也在那一刻抬起脸,目光越过滴水的伞沿,不由自主地想——
    都没有好好告别,就遥遥无期分开的人,是会忘记,还是会再见?
    陪着彼此看尽世间百态,人情冷暖。
    现在他们又都是一个人了。
    十三年,偷得的半日浮生,一场大梦,一夕破碎。
    第28章 无心良夜
    【今天在格林图书馆,不知不觉看完了一本书,借用书里的话:我的生命,是一块葬满希望的墓地。
    是否我过分悲观,难以共情有谁的躯壳躺在坟墓里,灵魂还能倚着墓碑种玫瑰。
    直到我想到了你。
    想到了那间院子里枯萎四年的罗德斯。
    ——周楚今】
    -
    许织夏在被窝里昏昏沉沉睡着。
    在斯坦福的这几年,她常在课余去听心理辅导讲座,晕头晕脑间,她想起有一回讲的是关于如何控制情绪的话题。
    讲师说,控制情绪并非戴上虚假的面具,伪装喜悦,伪装冷静,稳定情绪不是不允许情绪的存在,而是接纳情绪。
    四年了,她依旧不是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否则也不会在回到最初地点的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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