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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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淮周若无其事:“不管。”
    许织夏低着脸,向上瞟他。
    放在寻常,她肯定要说不能这样,但那天的经历实在太过奇妙,再荒谬的事想想似乎也都是合理的。
    于是她一反常态地笑了,露出部分整齐洁白的牙齿。
    纪淮周跟着抬了下唇,神情却故作肃沉:“都在海上漂泊了,还笑呢。”
    许织夏脑袋被他擦揉得微微摇晃,轻声说:“……好像在做梦。”
    他佯装着,戏谑道:“知道自己多疯了?”
    她嘴角笑痕加深:“但是特别开心。”
    他们仿佛是几个熊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地把世界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在游乐场里,一切荒诞和癫狂都被允许,唯一不允许的,就是没有尽兴。
    尽管无厘头到了极致,但往后每每想起这一天,许织夏就觉得,头顶炸开了美妙的烟花。
    脑中不经意间闪过一道光,许织夏顿时如梦初醒,一激灵挺直腰背,连忙在胸间摸索。
    隔着毛衣触摸到戒指的硬度,她才舒了口气。
    纪淮周勾起唇角,给她擦完,再胡乱擦了两下自己的短发:“怎么了?”
    许织夏解开后颈的项链扣,黑银兽面骨戒挂在链子上晃了晃,被她轻轻放进手心。
    她托着项链,捧到他眼前:“哥哥。”
    橡木桶上一盏煤油灯,橘黄的光晕包裹在狭小的船舱里,银曜石折出淡淡的光泽。
    纪淮周瞳孔忽缩,擦头发的动作同时止住。
    “白天太混乱了,我没有及时给你。”许织夏因话题的沉重,眼睛逐渐酸涩。
    纪淮周盯着她掌中的骨戒,喉头发紧。
    良久,他终于艰难开启嘴唇,嗓音明显哑了:“哪儿来的?”
    许织夏闷着鼻音:“淮崇哥哥给我的……”
    纪淮周眸子里有罕见的惊愣,径直望进她眼底。
    不止是心疼他,许织夏也很内疚,假如当年她清醒一点,没有偷喝冬酿酒,或许哥哥能早早知晓这件事。
    而她一个贪嘴,耽误了他们这么多年。
    许织夏呼吸堵在嗓子眼:“他放在我那只小布袋里,小时候……应该是我们第一年在棠里镇,腊月那时候……”
    心中情绪翻涌,干涩难言又急于告知他。
    她愧疚且悲不自胜,大脑缺氧,声线都颤了:“我见过他……对不起哥哥,我忘记了……好像就在书院门口,他还跟我说话了……”
    “淮崇哥哥他来看过你的……”
    她愈发语无伦次,犯错了似的,低着哭腔,眼里有水雾,好似自己是造成他们错过的罪魁祸首。
    纪淮周胸腔有了窒息感。
    就算心脏被千刀万剐了,他也能做到不表现出一丝痛楚,连撕心裂肺都是哑火的。
    但见她自责,他一阵难忍的钝痛。
    从看到纪淮崇留下的遗书,到现在,他在一天天地释然,因为她的存在,能给他一种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心理补偿。
    但是坦白讲,他仍有磨灭不掉的遗恨。
    或者说是最后那丝放不下的执念。
    可她一有负罪感,什么遗恨什么执念,在他这里瞬间就都无关紧要了。
    在过去久远的某天,他踹陆玺下河的时候说,人们只会怀念死人。
    但现在的纪淮周不这么想了。
    逝去的人放在心里,活着的人得要百倍珍惜。
    纪淮周扶着她,让她的脸靠到自己身上,轻轻拍抚她的脑袋。
    “知道了。”他重复:“哥哥知道了。”
    许织夏眼睛在他颈窝压了会儿,被他摸着头,局促的情绪轻易就平静了下来。
    她迟半拍地感到不对劲。
    慢慢抬起脸,模样有些懵:“哥哥,怎么是你在哄我……”
    纪淮周就着抱她的姿势,胳膊弯过她后脑勺到前面,掐了下她的脸蛋:“你长这么大不都是我哄的?你还想让谁哄?”
    她不是这个意思。
    许织夏看着他:“不是应该我哄哄你吗?”
    纪淮周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惹笑,煞有其事:“是啊,那怎么会这样呢?”
    他抬了下眉骨:“哥哥委屈慢了?”
    许织夏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讲着讲着,就先哭哭唧唧的了,都没给他反馈情绪的机会。
    她复杂的心情又多了几分窘迫,项链再一次捧过去给他:“哥哥你先收好。”
    骨戒躺在他的视线下,纪淮周眼神随之恢复了深邃和沉静,不知他所想,但片刻后,他突然牵唇笑了下。
    他伸手,捻起她手心的项链,拨开她披散的长发,俯下脸,将项链扣回到她颈间。
    他鼻息暖在她的耳畔,许织夏老实坐着没乱动,但费解地唤了他一声:“哥哥?”
    随后他直起腰,气息退回去。
    纪淮周摆正坠在她胸前的那枚骨戒:“他给你了,就是你的。”
    许织夏诧异张开唇,不安地说:“可这是淮崇哥哥的遗物,怎么能给我呢。”
    纪淮周没说话,他刚刚想到的,是纪淮崇摘抄在信里的那句,这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视角。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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