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欺 第39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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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如泉从她眼帘喷涌而出,她不想要戒指,不想当家主,只想爹爹长长久久地陪在她身边。
    一辈子的时间太短了,重来一世还没怎么团聚,怎么就走到了最后?
    难以形容此刻的情绪,好似心脏被戳了十几个透明窟窿,悲伤至极。
    王章安详地阖上了眼睛,紧握女儿的手骤然松开了。极度残破的身体已不容他交代太多的遗言,最后的最后挂怀的,只有女儿和琅琊王氏。
    女儿,他传了家主之位。
    琅琊王氏,他亦提前安排好了。
    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侧。
    秋,百草凋零,茎叶凋沮,空气中有明显的凉意,忧思催心肝。
    人死如灯灭。
    王章咽了气。
    那一日天地同悲,王家彻底失去了族长的庇护,女儿也彻底失去了爹爹的庇护。王太尉卒。
    王家老家主下葬队伍浩浩荡荡,随行的棺椁还有王家五子王绍的,丧仪过后,都葬在王氏祖坟中。
    苍茫天空,山清水秀。
    从此以后,再没有爹爹,再没有女儿。
    女儿成了家主,爹爹成了枯骨。
    凛冬将至,待来年开春,长眠底下的人还能听见二月里第一声山乌啼。
    死后万事皆空,没有快乐没有忧伤,只剩族谱上一行死气沉沉的文字。
    王姮姬作为王章嫡女和新任家主,扶着父亲和兄长的灵位走在最前,浩浩荡荡的送丧队伍延绵十余里,犹如人间一条白练,纸钱纷飞,丧乐飘荡。
    天边一线淡青,风吹起路边褶皱的湖面,王姮姬依旧流着两行清泪。
    嘴里哼着儿时父亲哼的童谣,滴答滴答滴滴答,快快长大……
    她哀哭撕心裂肺,快要把心呕出来了,不知往后该怎么面对这恐怖陌生的世界,独自一个人。
    郎灵寂亦在送葬队伍中。
    他旁睨着他们的父女情深。
    风吹透了白色的衣裳,流泉得月光,仿佛一溪流动的雪。
    人间的任何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
    王章生前曾经找过郎灵寂一次。
    两家亲密过也隔阂过,人之将死,那些恩怨也变成过眼云烟了。
    兜兜转转,琅琊王氏离不开琅琊王,琅琊王也离不开琅琊王氏。
    郎灵寂当时伫立在病榻前,“没想到伯父会再愿意见我。”
    王章道:“老夫也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栽在了雪堂手中。”
    就在昨日,王章在灵堂看到了郎灵寂吻姮姮,两人举止亲密,姮姮显然是被迫强迫 的,他气得一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王章最初确实暴怒。
    可冷静下来,算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寿数,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他这一撒手走不要紧,王氏需要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伞,几百号族人需要一个能力出众者引领着走上正轨。
    他知道自己死后,自己的一双儿女必定沦为旁人的掌中物。戢儿自不必提,素来信任依赖郎灵寂,而姮姮恐怕也会被迫卷入到政治婚姻中,痛苦一辈子。
    他再也无法保护子女们了。
    在极度无奈之下,王章选择与郎灵寂和解,两家恢复合作的关系。
    王章拟将家主之位传给王姮姬,却叫郎灵寂今后好好辅佐王戢。
    姮姮这个家主毕竟只是表面上的,今后保王氏实打实地族祚永昌还得看王戢。
    “如你的愿,我恐怕得将王氏托付给你了……但有两个条件要你发誓承诺。否则我宁可毁了琅琊王氏,也绝不让你染指半点。”
    “戢儿勇武而无谋,你今后要辅佐他成就一番事业,保我王氏永在权利富贵之巅。”
    这是第一条。
    “你应吗?”
    郎灵寂发誓诺之。
    王章道:“第二,善待姮姮。”
    对于姮姮,王章没提过多要求,因为他知道提了也无济于事。自己死后,姮姮就是一颗柔弱的小草,郎灵寂不逼迫她是不可能的。
    唯有让郎灵寂发誓善待姮姮。至于姮姮具体嫁给谁,她会当家主,尽可能掌握主动权。路已铺好了,今后造化如何全凭她自己。
    郎灵寂一双狭长明亮的眼掩了掩,这个要求似乎很值得斟酌。
    善待是个很难被定义的词,存在许多灰色地带,如何才是善待呢?
    如果说事事不忤逆、事事依从她就是善待,那么她一定会想嫁给别人。
    他已被王氏舍弃过,再次签订契约,一定是不侵犯他自己利益的前提下。
    赔本的生意是没人做的。
    他遂轻咳了声,“我不一定保证您说的‘善待’——即无休止无边际地纵容,但我可以保证今生今世永不抛弃她,依照您的意愿扶持她当‘家主’,任何困难帮她克服,直到最后的最后。”
    “换句话说,我会永远以她为第一顺位。”
    “好。有你这句话就成了。”
    王章闻此疲惫地阖上眼,知此人城府深沉,想靠一纸虚妄的契约制住他是不可能的。
    “请琅琊王永远记住今日的话。”
    郎灵寂想要的是王氏的扶持与合作,唯有郎灵寂实实在在答应了善待姮姮,王章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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