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章 山阴徐文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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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杀人当死,也不过是颈上一刀,你现在竟要把我剁成肉糜!”
    这句惊世骇俗的话,让钟岳定睛凝神,朝那坟包看去。
    不知不觉,钟岳居然来到了徐渭徐文长的墓园内。
    一腔肝胆忧天下,满腹经纬传古今。
    何人也?
    山阴徐文长!
    明代的全才,徐渭!
    如果要拿一个艺术大师作类比的话,那么徐渭,就是东方的梵高了。
    不,在钟岳心目之中,梵高是西方的小徐渭!这位诗文、书画、戏曲、军事的全才,称得上是鬼才。
    真是这样一个鬼才,时而疯癫,以致杀妻入狱,时而豪情万丈。提笔安天下,马上定乾坤,几百年间才出一个的不世之材,一生坎坷,命运多舛。有时豪饮酒肆,有时自持斧毁面破头,最后死前,唯有一狗相伴身边。
    就是这样一个疯子,开创了明清写意山水的先河。
    青藤画中圣,书法逾鲁公。
    这就是徐渭,这就是疯人徐文长!
    “我杀人当死,也不过是颈上一刀,你现在竟要把我剁成肉糜!”
    这不是徐渭疯了,而是他面对封建礼教的制约,发出的呐喊和怒吼!
    钟岳看着墨韵在坟前宣泄放肆,这是何等的猖狂。
    或许温文儒雅,是国学大师的形象代名词。但是徐渭不,他是鬼才青藤。
    五百年里可以诞生无数个大师,但是五百年里,生不出第二个徐渭!
    墨韵化作一道身影,就这样看着钟岳,“你说,我是当归,还是当死!”
    钟岳看着站在坟头的墨韵身影,心头有一些痛。
    一个被岁月摧残得如此疯癫之人,居然问他,是归,还是死。
    徐渭的墓园,就像他的人一样,一贫如洗,甚至看不出来,这里埋葬的是一个绝世鬼才。以至于,此地甚至算不上什么景点。
    不是景点也好,这样能够让这位生前不得安宁的鬼才,死后能够安静地长眠。
    “死,难道不正是文长先生心之所归吗?”
    墨韵再次涌动起来,放肆地笑声,犹如鬼魅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疯子,徐渭是个疯子!他没有一点大师的风度身姿。
    然而他不需要!
    “老夫的心之所归,是死?笑话!老夫在浙东平倭人时没死,在朝廷牵连构陷里没死,现在,你个黄口小儿,居然让老夫去死?荒唐!”
    看着半疯半癫的墨影在空中飘忽不定,钟岳却没有一点胆寒的意思,这种穿越时空的对话,显然是虚拟的,然而却让他感觉到了悲意。
    “俗世,容不下一个徐青藤。”
    原本还在放肆大笑的墨影,忽然停住了笑声,反复重复着钟岳的这句话。
    “俗世,容不下一个徐青藤。”
    “俗世,容不下我徐青藤。”
    “俗世,容不下徐文长。”
    “俗世,安能容不下我徐渭?!”
    雨墨如丝,这是徐渭在恸哭。
    每个人,都希望被时光温柔以待,然而总有人是不幸的,但是那些从不幸中顽强生存,逆势疯长的生命,才是这个世界最能被成为传奇的人物。
    钟岳对金农,可以做到促膝长谈,对文征明,可以以弟子相称,对王希孟,可以称兄道弟,唯独面对这个男人,钟岳从心底里为他感到难过,甚至希望他就此安去。
    不是俗世是容不下徐青藤。
    那是因为俗世不配容下这位旷世奇才!
    徐文长应该属于一个没有病痛折磨,没有封建礼教,没有朝堂倾轧的文化盛世。
    如果他生于盛唐。
    或许没有欧阳询什么事了。
    或许没有顾恺之什么事了。
    或许,关汉卿也得稍逊风骚,对这位伟才顶礼膜拜。
    然而,把徐渭按在盛唐,又显得那样不合适。
    钟岳能够想得到的规劝之语,就是——
    “请文长先生一死百了。”
    活着太痛苦,痛苦到让一个人自杀九次,时不时那斧头劈自己脸面,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钟岳躬身叩礼,面容坚定地说道:“请先生,归寝。”
    哭笑皆非的墨韵步履阑珊。
    “好好好!好一个归寝,好一个归寝!”
    虽然是秘境寻宝,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坦荡无羁的真人,钟岳说不出任何的阿谀奉承之话,他唯一想说的,就是“请先生归寝”。
    墨雨止了。
    那道身影,也逐渐稳定了。
    钟岳再次抬头看去的时候,更加清晰了,仿佛眼前这个黑色墨韵的老头,就是与俗世格格不入的徐文长本人。
    那双深邃而又睥睨的目光,钟岳见得不多,或许自杀前的梵高,也是如此吧。
    “老夫要归寝了。某平生书法第一,诗第二,文第三,画第四,你挑一个吧,老夫授之于你。我徐文长,最受不了亏欠别人!”
    钟岳深吸一口气,在这样的真人面前,再去推辞矫情,那就是自我加戏了,“愿学先生之画,定不负厚望!”
    “哈哈!如你所愿!”
    墨韵四散,一点白光飘入到钟岳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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