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nitas(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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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首先询问了菲菲。
    “诶……不知道哦。”她放下剧本,“我那时都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完全没注意到他们把那幅画搬到哪去了。”
    “但你以前那么想卖掉它……”
    “那是我走投无路了嘛。后来我接到墨菲斯的电话,猛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就开心得什么都忘了。”菲菲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泪光闪动,“我也没想到,贺总在酒店约见我,是这样的意图……”
    我紧紧地拥抱住她。
    “他不可能永远这么欺负人。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自由的。”
    菲菲顺势靠进我的怀里,吻了吻我的脸颊。
    “你说什么?”
    贺俊愉快地挑了挑眉毛。
    “我没听错吧,你要和我约会?”
    “不是约会。”我晃了晃手里的传单,烦躁地纠正,“我问的是,要不要一起去看这个展?”
    我在每日规定的阅读材料里发现了它,大概是某位员工在整合资料时不小心夹进去的。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送来的一沓白纸黑字的文章全是对当代艺术的批判,但这张不小心误入的彩色传单上,却大大地印着“安迪·沃霍尔”。
    贺俊托腮思考了一会儿。他的指尖有节奏地轻点桌面,浓密的睫毛半掩住黝黑的双眸。
    “我要是拒绝呢?”半晌后,他反问道。
    “你确定?这可是你喜欢的主题。”我像销售员一样指了指标题中的单词,Vanitas,虚无。
    “什么时候懂拉丁文了?”
    “……我查的字典。”骗人的,其实我问的菲菲。
    “好吧。”他悠闲地靠回椅背,尾音带笑。
    沃霍尔的作品目前于本市西边的美术馆出展。该美术馆面积较小,名气稍逊,通常东河畔贺家注资的艺术博物馆举办完展览后,一部分展品会流通到西边,完成对市场的二次收割。贺俊在路上如是告诉我。
    “所以你知道这个展……”我愕然张大了嘴。
    “嗯。”他笑着托起我的下巴,“办了一阵子了。那些有名气的作品巡展后就送回纽约了,这里留着的是挑剩下的。”
    “你早看过了还答应什么……”我气恼地拍开他。
    “我没看过。”他把手搭到我膝盖上,隔着裤子摩挲,“我并不太喜欢波普。”
    我赶紧扭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贺俊让司机把车停到了离美术馆较远的路边。
    “秋高气爽,正好在外面散散步。”他戴上了棕色的墨镜。
    说来奇怪,他今天穿得相当休闲。浅色翻领针织衫配一条米白色的裤子,蹬着一双棕皮牛津鞋,人模狗样的,怎么看都不像他。至于我,衣柜里除了那套华丽的戏服,只有面料精贵、款式雷同的橄榄绿衬衫和黑西裤,走在他旁边像片树叶。
    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美术馆门前的广场人烟稀少。附近有一辆冰淇淋车,正唱着欢快的小曲儿。贺俊也不问我的意见,买了个香草味的甜筒硬塞给我。
    “吃吧。”
    “……我不饿。”
    “快吃,要化了。”
    我不想满手滴满化掉的甜浆,只好闷声啃起来。谁知刚舔了两口,他突然一把夺走冰淇淋,丢进了垃圾桶。
    “你干嘛啊!”我大惑不解。
    “大庭广众的……你吃相太难看了。”
    是秋天的阳光太毒辣了吗?他的耳朵晒得有些红。
    我刚想开口喷他两句,有个打扮很可爱的女孩子羞涩地叫住我们,询问能不能帮她和男友拍张照。
    他们站的位置逆光,身后波光粼粼的河水虽然美丽,但两个人的脸都拍不太清。我提议说,要不拍剪影吧。那女生欣然接受了,随即踮起脚吻了一下她的男朋友。
    “哇,好会拍……你们也想要来一张吗?”查看照片时,她礼尚往来地问道。
    “啊,不用了——”我连忙摆手。
    “麻烦你了。”贺俊把电话递了过去。
    “好嘞!两位再站近一点,啊,这、这也太近了……”
    不等摄影师指示完,贺俊就搂着僵硬的我深吻了上来。他的舌头撬开我的牙齿,卷走我嘴里余留的甜味,时间长得足以录视频。总算结束后,那位热心的姑娘红着脸归还了电话,一路尴尬地小跑着回到了那位早已躲得远远的男朋友身边。风隐隐吹来他们之间眉飞色舞的对话碎片。
    “我就知道那两个男的不对劲。”男友嗤之以鼻。
    “哎呀,可真的蛮般配的诶……”女生压住笑。
    贺俊点开那张模糊的相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见他这般纠结,我没忍住:
    “……我记得沃霍尔也是同性恋。”
    “我不是。”他脱口而出。蓦地意识到我刚刚并没提及他,凶巴巴地瞪了我一眼。
    “我不是。”贺俊像赶走苍蝇一样甩了甩手里的票,冷冰冰地重申,“你是女的。”
    正如荷兰黄金时期的虚空派,沃霍尔表达虚无的意象也大多停留在象征死亡、衰老的事物,比如骷髅、银色假发、车祸现场等等,用色相较于他经典的《玛丽莲·梦露》或者《康宝汤罐头》要肃穆许多。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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