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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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波澜,好像他说得,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邑都低下头,自嘲般撇了撇嘴角:
    “我,竟然还曾把你这样的人当作兄弟。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可笑……”
    顾昔潮看他一眼,平静地道:
    “我从来没有兄弟。从前的死了,今后也不会再有。”
    邑都抬起头,下一定决心一般地道:
    “你害死我们的首领,也救过我们。我救你,也可杀你……但在此之前,我把你的金刀还你!”
    “从今以后,你我不再是换过刀的兄弟。”
    正说着,邑都从襟口掏出一把短刀,在掌心摩挲几下,突然一横,拔刀出鞘,向顾昔潮掷去。
    顾昔潮微微一侧身,避开锋刃,划过的刀尖深深刺入了廊柱之中,锋利无比的刀身嗡鸣不止。
    邑都再将刀鞘丢回给了他,背转身,大声地,一字一句地道:
    “你把自己的刀拿走!”
    顾昔潮猛然回身,一见到柱上插着的那把金刀,古井无波的面色骤然变了色。
    他目光一凛,崖底湖水般幽深,飞快将它收入鞘中,揣入怀中。动作迅疾,只余一道金光的余影闪过。
    顾昔潮看着他,目色冷厉:
    “没有那么容易。”
    邑都微微一怔,大怒道:
    “你想怎样?是要我的命也拿去吗?”
    羌人一生只与一人换刀,换了刀便是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兄弟,非死不得变换。
    “要还刀,可以。但有一个条件。”顾昔潮将金刀用黑布包起来,扔回给了邑都,沉声道,“你做件事,你我之间,便就此两清。”
    “另,这把金刀,你收好了,不可为人看见。”
    邑都收了刀,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
    “你还在意这把刀做什么?”
    顾昔潮不语,走过去,与他耳语几句,然后离去。
    邑都手伸入黑布里,把玩着金刀良久,抚了抚后颈,冷笑道:
    “从前你把你当换过刀的兄弟,你这把金刀我从来舍不得用,这一回你不让用,我非要用一次不可!”
    ***
    是夜。
    “将军又发起了高热,还是快去请军医罢……”
    “将军说了不要人打扰,今夜全部退下!”
    昏暗的月色下,军所回廊之间,大胡子急得焦头烂额,端起一碗下人递来的汤药,来到顾昔潮卧室前,面对紧闭的门扉,挠了挠头,只得叩了叩门,再将汤药放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将军的居所,退去了外头。
    瓷碗里的汤药热气升腾起来,缓慢地消散在寒风里。
    倏忽间,烟气剧烈晃动一下,瓷碗陡然碎裂,汤药洒了一地。
    从高墙上跳下一个人,疾步掠过紧闭的门前,踏碎了瓷碗,从漏了一道缝隙的窗棂中闯入一片黑暗的卧房之中。
    紧接着,一阵疾风也随之进入卧室,帷幄肆意飘举,影白风幽。
    “顾昔潮,我杀了你!为首领报仇!”
    破窗而入的邑都大吼一声,猛然拔出刀,直向榻前一道背身而栖的声音猛冲过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似有雪白的烟气在飘散,他竟然凭空寸步难行,眼底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虽不致死,但窒息一般的疼痛自胸口蔓延他的四肢百骸。
    邑都惊恐地睁大了眼,他的视线越来越发白,仿佛眼前有白影在飘动,耳边有沉重的铜铃声不断鸣叫。
    “咣当”一声,他失力,手里的刀落在地上。
    “住手。”
    一声低喝从床榻传来。
    邑都极力睁了睁眼,在彻底昏迷前,他望见榻上的男人披衣起身,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他手举一盏明亮的烛台,指间如同燃起了火,照亮了他暗沉沉的眉眼。
    认识他多年以来,邑都从未见过他这样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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