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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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沈今鸾见他神情冷肃,身上忽窜起一股杀气。
    他顿了一刻,回道:
    “我军中,一直有眼线。”
    “贵人,将军,已准备妥当了……”
    原是赵羡。
    他不敢敲门,更不敢入内,立在门外几步外小声唤道。
    沈今鸾看了一眼天色,夜半三更,阴气最重之时。
    已是秦昭魂魄还阳的时辰。
    她敛衣起身,望向突然走向里间的顾昔潮,冷笑道:
    “将军若是怕,不必去。”
    “来不及给你烧衣了。”顾昔潮脚步停住,回眸望着只着一身里衣的她,摇头道,“娘娘如此,不妥。”
    鬼魂还要讲究什么,书上的女鬼不都是白衣飘飘的吗。除他之外,又无人可以见到她。烛光一掐灭,她就是一片虚无。
    沈今鸾心底轻嗤。
    而顾昔潮已打开房中斗柜,挑了一件自己的衣袍,披在她身上。
    衣袍是洗干净的,但是已经很旧了,本是华贵的暗纹边缘泛着白,应该是从京都带来北疆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沈今鸾不由颔首,嗅了嗅。
    鼻尖拂过衣料,是一股兰麝香。
    他大哥是弄香好手,顾昔潮自小耳濡目染,也会给锦帕衣袍熏香。
    少时,她和他亲近,顾家九郎也曾手把手教她调香。
    由此,她知晓,兰麝乃是芝兰和雄鹿麝相合的香料方子,是他最惯常的熏香。
    兰麝之香,幽馥不失清苦,冷冽而又沉郁。很符合他的调性。当时的她暗暗记下了。
    顾昔潮自从来北疆之后,应是摒弃了熏香的习惯。
    比如她身上这件衣袍上的兰麝香已经非常之淡了,只是因为昔年熏染了太多回,已与衣料里的每一丝线彻底融合。
    以致于那么多年后,还隐隐保留一丝当年的香息。
    顾昔潮看到了她细嗅的动作,眉峰不可见地挑动一下。
    “还的时候,请娘娘为我熏衣。”
    为夫君熏衣袍,乃为妻者之分内。
    从前朝会,她路过之时,偶然会听到哪个紫袍大臣对下属炫耀:
    “今日我夫人给我熏的是篱落香,那荔枝木香可是来自岭南……”
    她为后时,不曾为元泓熏过香,他素爱龙涎,她却只觉那味儿太冲太厚重。
    而她调香的品味,来自于顾家两位郎君,便再也改不了了。
    方才听他说,要与他做九日夫妻。顾昔潮竟真要她为他履行妻子之职吗?
    沈今鸾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受,还没应答,只见男人已自顾自打开门。
    顾昔潮一手秉烛,一手撑起一把油纸伞,走到外头的雨中。
    她只得拢起他的衣袍,疾步跟过去。
    夜雨寥落,已是点滴之势。
    沈今鸾走到他的伞下,丝丝细雨落在衣袍边缘。
    男人手执雨伞,与她并肩,稍微靠后,脚步刻意慢一些,等着她跟上来。
    “大半夜举着这阴烛作什么?是我还不够吓人吗?生怕别人看不到我?”她小声嘟囔道。
    况且,秦昭还魂,贺芸娘一定在场。
    小娘子胆子小,上回在牙帐里见到她现身就吓得不轻,差点丢了半条命。
    她如今这个半残不破的样子,怕是又要吓到她了。
    顾昔潮瞥了她一眼,只见她小小的人儿裹在他宽大的衣袍里,烈烈欲飞。
    他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的她,淡淡地道:
    “我看我妻,与他人何干?”
    那双含笑的眼,好像真的在看心爱之人。
    沈今鸾面上莫名一热,不由加快了脚步。一路上,她左顾右盼,一直不见贺毅的身影,问道:
    “怎么不叫三郎一起来?”
    秦昭贺毅是相伴多年的兄弟,如此重要之事,怎会缺席。
    顾昔潮以拳抵唇,轻咳一声:
    “他还在养伤。”
    沈今鸾故作讶异地道:
    “他的伤还没好?”
    顾昔潮“嗯”了一声。
    之前在刺荆岭,他下手稍重了些。这一日过去,那小子还下不了榻,一直由医官看护。
    “他阳气弱,本该少沾些阴气。”他淡声道,话中有话。
    雨丝纷飞之中,一人一鬼夜半共伞而行,往赵羡的还魂道场走去。
    ……
    道场布置在朔州城中一处废弃的破庙里头。
    几缕褪了色的经幡,破破烂烂地断裂在地。龛上的菩萨法相被盗贼抠走了一双琉璃眼珠,只剩空洞洞的眼眶俯视众生。
    一张方长的供桌被搬至正中。上面平躺着秦昭的尸身,多日不腐。尸身四周,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青紫缯条的符咒。
    满地都是正在燃烧的香烛,无数点焰光如同夏日河畔的流萤,在烟气缭绕中飞舞。
    贺芸娘一身粗麻素衣,叩拜在供桌之前,双手合十,闭眼焚香祷告。
    供桌一旁,身着紫金道袍的赵羡已准备妥当,手举桃木剑,喷一口符水,念念有词,开始施法。
    天行有常,生死皆有缘法。
    人在死后七日之内,若是尸身和魂魄俱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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