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开霁 第106节(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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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当娘的不懂轻重,八皇子又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哀家可不想由着她母子祸乱朝纲。”
    讲到此处,太后半阖着眼,垂首沉思。
    太后年轻时是丰姿秀丽的一代佳人,先帝称赞她“秀如春水濯芙蓉,丽如海棠凝秋波”。
    而今她年满七旬,保养妥当,身形不见老态,躬腰低头之时,也有雍容华贵之风致。
    王全顺仰视着她,小心翼翼地说:“八皇子的案子查得差不多了,皇后是一点蹊跷也没察觉,还把五公主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到您的跟前……”
    太后避开了“八皇子”的话题,只问:“皇帝的病情到了哪一步?”
    王全顺面露难色,太后把手腕搁到一块轻罗软枕上,稳稳当当地坐起身来,命令道:“你去瞧瞧皇帝,据实回报。皇帝的病情时好时坏,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王全顺立即领命,悄无声息地告退了。他抽调了两名侍卫,另备了一份珍奇异宝,打着太后的名号,赶去皇帝的住所探望。
    皇帝的住所终日戒严,前朝大臣、后宫嫔妃一律不准入内。但太后是皇帝的生母,“孝”字压头,王全顺奉命拜望皇帝,皇帝也准许他觐见,情理上是讲得过去的。
    彼时正值亥时三刻,寝宫附近都没有点灯。王全顺心觉怪异,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走向了一栋高楼。
    此楼名为“九州清晏”,位于皇帝寝宫的东面,共有九楹,高阔而壮丽,但因深夜无灯,周遭黑洞洞的也看不清形状。
    穿过九州清晏楼,渡过万方安和桥,再路过一座琉璃坊,王全顺终于走到了皇帝寝宫的前宇,此处名为丰彦堂,位朝东方,门前挂着四盏黑纱灯笼,飘在风中轻轻地摇动。
    月光黯淡,风声细微,眼前的情景分外诡异,跟随王全顺的两个侍卫都变了脸色,王全顺还在安安静静地等候通传。他等了约莫一刻钟,侍女带着他进殿,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味,熏得他差点睁不开眼。
    王全顺跪倒在地,刚要行礼,侍女拉住了他,极其小心地说:“王公公奉了太后之命,陛下免了您的跪礼。陛下养病多日,喜静不喜闹,您别做大动作,尽量小声点儿。”
    王全顺躬身作礼。他脱去布鞋,仅穿着一双棉袜,静悄悄地行走在冰冷的羊脂白玉砖上,渐渐地趋近了皇帝的龙床,然而床上毫无动静。
    王全顺无意中叹了口气。
    刹那间,皇帝撩起纱帐,遍布疮疤的面容直直地向着王全顺。
    皇帝的两腮和额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鼻头的皮肤完全溃烂,流出腥臭的脓液,露出黢黑的骨缝,整张脸就像恶鬼一般恐怖,透窗的朦胧月色把皇帝照了个清清楚楚,王全顺从头到脚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嘴里抽气,鼻子里呼吸停止,颤颤地喊着:“陛、陛下。”
    皇帝放下纱帐,传令道:“格杀勿论。”
    侍卫的长刀架上了王全顺的脖子,王全顺才回过神来:“陛下!太后指派奴才过来……”
    王全顺一句话还没讲完,皇帝便发话道:“朕知道你是太后的奴才。朕还知道,太后今日宣召了三公主和五公主入宫觐见。太后身旁不缺人伺候,你预备的那些话,留到阴司地府去说吧。”
    “陛下!”王全顺为了保命,好似忠臣进谏,气势大振道,“太后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八皇子不是您的龙种!他是皇后和何近朱私通生下的儿子!!您别被皇后……”
    话没说完,刀锋割裂了他的颈脉,他“砰”的一声伏跪在地上,以一种奴才行礼的姿态断气了。
    皇帝盘膝而坐,双眼微闭,未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寝宫内千万重的纱帐悠悠荡荡,交叠着从皇帝的面前飘过,像是一条又一条的黑绫缠在皇帝的身上。
    *
    今夜的乌云时聚时散,月亮也时明时暗。
    若缘坐在回程的马车上,睡得昏昏沉沉。她刚从皇城出来,就像捡回了一条命,浑身骨头快散架了。她的驸马卢腾轻轻悄悄地揉捏着她的肩颈,问她:“阿缘,你脖子还痛不痛了?”
    “痛,”若缘如实道,“今天我跪得太久了,除了脖子,我的膝盖、髋骨、肩胛骨都隐隐作痛,痛得发酸,我心里也很难受。”
    卢腾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搂着她说:“等你回家了就好了,咱爹娘做了一顿丰盛的饭,你多吃一点,晚上好好睡,我嘱托大夫给你做艾灸,祛一祛寒气。你这么年轻,还不到十九岁,身子骨仔细地养一养,绝不会落下病根的。”
    其实卢腾一贯是很细心的人。他和若缘成婚以来,每天都把若缘照顾得妥妥当当。公主择选夫婿,“贤良”总是放在第一位的原则,正所谓“娶夫娶贤,纳侍纳色”,便是其中的道理。
    卢腾之所以絮絮叨叨地说话,是因为他和若缘即将分开。太后惩罚卢腾独自禁闭三个月,在此期间,卢腾不能踏出房门半步,也不能与任何亲属见面。
    卢腾无计可施,只能认命。
    他道:“三个月后再见,阿缘。”
    “好啊,”若缘温柔地注视着他,“我等你出来。”
    卢腾弯下腰来,亲了亲若缘的嘴唇,又说:“阿缘,你帮我给爹娘捎句话吧。我是家中独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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