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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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珩没有让雨刷器立刻驱逐这些雪。
    他说:“我想不出该问什么,季斓冬,我应该抓住这次机会——这种待遇不是天天都有,是不是?”
    他看到季斓冬的眼睛弯了弯,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他阔别重逢的证人身体里,还藏着些当初残留的脾气。
    厉珩当然知道,十五岁的季斓冬自己弄深了那些被虐打的伤痕。一个虐待的老手知道怎么下手隐蔽,怎么不留证据,但季斓冬把它们弄得怵目惊心……用来引导好心的调查员,不再详查,把这一切草率地定性成“正当防卫”。
    那次厉珩选择了配合季斓冬,于是他得到报偿:接下来的15个月,15起涉及这个圈子肮脏内幕的案子,都有直接证据神秘地掉进他的私人邮箱。
    厉珩靠这个完成了最初的政绩积累。
    季斓冬从不欠账,相当公平。
    这次也一样。
    季影帝耐心很好,静静等着。厉珩低头,不合时宜地想,烟花大概是没得看了,风雪这么大,没人会出门放烟花。
    在这种天气,暖洋洋的家、热乎乎的晚饭炖汤对人的吸引力,当然远超华而不实的冰冷焰火。
    雪把不堪重负的树枝压塌。
    他们的车就在正下方,断枝砸中车顶,沉甸甸的厚雪压向玻璃,厉珩条件反射把人往怀里护,动作完成才回神。
    这么厚实的防爆甲,好像不怕区区暴雪。
    但怀抱已经收紧,手臂已经把冰冷的身躯环住,厉珩索性放平座椅,调暗灯光。他让季斓冬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在更多地方实践他在新领域观摩到的技巧。
    季斓冬苍白的身体再次泛起暖意。
    颈动脉的徐徐搏动,肩窝,瘦削到锋利的锁骨,一阵一阵的战栗仿佛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在这片已经平静到极点的冰水上漫开涟漪。
    ……厉珩忽然停下。
    他停下,对着刺眼的创痕。
    厉珩把手按在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按穿的瘦削胸口。
    季斓冬的心跳异常微弱,胸口的起伏也很轻微,这具身体上全是伤痕。
    已经枯涸、不会消失的伤痕。
    厉珩用外套把人裹住,他整理季斓冬微潮的短发,仔细看那双眼睛。
    厉珩轻声说:“季斓冬。”
    他握住季斓冬的手。
    季斓冬躺在他的外套上,听见他叫自己,眼睛就微微动了下,寂静的冰水流淌,望向厉珩。
    季斓冬清醒着。
    等待厉珩的问询。
    厉珩看向窗外,他依然轻轻抚摸着季斓冬的头发,因为实在不想停止这个动作,他完全理解季斓冬的反应,没人能质疑,除非他们的胸腔也被戳穿划烂。
    厉珩想出了他的问题。
    “我想知道。”厉珩说。
    他在心跳声里看向季斓冬的眼睛。
    “季斓冬,今晚雪很大,我能不能送你回家。”
    ……
    这实在是个很浪费的问题——厉珩自己把人带出来的。
    厉珩不送,季斓冬又不可能走回去。
    季斓冬又要回家吃药。
    厉珩下车去清雪,他们已经在这里停留太久,风卷着雪在车轮旁吹出雪窝,只有清出条路才能发动。
    重新被他裹上羽绒服和毛线帽的季斓冬,趴在打开的车窗沿,手臂垂落,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这样的打扮和动作,在车灯的恍惚光晕里,像是让他重回十五岁:“不能。”
    “厉组长。”季斓冬捏了一点雪,让它落在厉珩的衣领里,“不能。”
    “我不吃药了。”
    季斓冬:“把我种进雪里吧。”
    季斓冬:“厉组长。”
    季斓冬:“以后会长蘑菇。”
    他罕少有这种闲心开玩笑,系统高兴到不行,在风里拉着雪片转圈,到处撒小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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