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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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人精,缨徽一早就知道。
    缨徽摇着纨扇,揶揄:“这会儿我又成你妹妹了。”
    李崇游喟叹:“我那不是哄大哥开心嘛,我当弟弟的,仰人鼻息过活,有什么办法。”
    幽州这地界,自古是重镇要塞。
    鱼龙混杂,战事不休。
    明枪暗箭无数,守将官员流水似的换。
    但凡能在任上多活几年,都不是等闲之辈。
    这幽州都督李崇清虽有仁德之名。
    但其实是个顶虚伪量窄的人。
    他甫一上位,头件事便是打压弟弟们。
    二郎神游化外。
    三郎、五郎莫名其妙暴毙。
    四郎机灵会讨巧,活到今日。
    六郎、七郎那时年岁小,才得以保全。
    缨徽冷哼:“你这样正儿八经的都督府公子都来诉苦,要我这样的人可怎么活。”
    李崇游挟了片竹叶在指尖把玩,宽慰:“我是知道的,大哥长了你二十岁,实在不相配。可说句不好听的话,你阿耶把你送来都督府,不就为了这个么。如今你行了笈礼,又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多少人眼热,若不是都知道你是要给都督做妾的,你以为你能安生到今日吗?”
    这人惯会说话,虽是血淋淋的事实。
    但到他嘴里,平白多了些温度。
    缨徽素来戒心深重。
    不敢跟他说太多。
    嗟叹:“说起来,咱们都得靠着都督过活。”
    “谁说不是呢。”
    凛光一闪,李崇游手里的竹叶碎成两瓣。
    缨徽觉得他有心事。
    想起方才他在都督面前提起王家姑娘,随口问了句。
    “她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世道。”
    缨徽心里一咯噔,追问:“不好过在哪里?定州出事了吗?”
    李崇游将要张嘴,复又摇摇头:“一些打打杀杀的,顶没意思,左右跟妹妹没关系,何必脏污耳朵。”
    他道另有差事。
    缨徽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去。
    打从都督房里回来。
    缨徽就摒退众人躺下。
    白蕊和红珠只当她心里不痛快,也不去触霉头。
    今晚七郎不来,这院里素日又无外客。
    便早早落钥熄灯。
    缨徽翻来覆去,想起些往事。
    三岁那年走失。
    阿耶对外说是叫乡绅收养。
    其实不是。
    她叫人牙子拐了。
    卖去定州的花楼里。
    花楼里给碗饭。
    野猫儿似的养到八岁,才让她去楼里伺候姑娘。
    记忆里她总是饿。
    米粥陈菜都不够吃,更别说肉。
    为了一口吃的。
    要和同龄的姐妹打架,要拼命去讨好龟奴。
    其实她八岁时已经很好看了。
    大眼高鼻梁,侬艳的长相。
    被老鸨视为奇货可居,早早让她跟着红姑娘学艺。
    那姑娘花名沁玉,当时是魁首。
    大约知道缨徽将来有一日会取代她,对她很没有好脸色。
    呼来喝去,动辄打骂。
    缨徽稀里糊涂过了两三年。
    十岁那年,老鸨犯了事,花楼被查抄。
    大小姑娘们都要被发卖,她被官差驱赶时撞上了一个小将军。
    小将军顶多十八岁,一双凤眸明亮如星。
    纳罕:“这么小,也是楼里的姑娘?”
    差役恭敬回:“姑娘跟前的婢子,大一点也得干这行。”
    小将军怔了怔,低头看去,正与缨徽目光相接。
    缨徽第一回认真地看清了那双眼睛。
    干净明亮的凤眸。
    澄澈天幕在身后,竟也会黯然失色。
    沉默须臾,小将军问:“多少钱,我买了。”
    被小将军带回家。
    缨徽才知道,他是定州刺史谢今的长子谢世渊。
    她在谢家住了一年多。
    他们全家都是好人。
    谢今公务繁忙,不大着家。
    谢夫人把缨徽当女儿养。
    嫌她太瘦,终日燕窝参汤不断。
    谢世渊还有个妹妹。
    闺名燕燕,长缨徽三两岁。
    缨徽唤她阿姐。
    燕燕性子活泼,常偷偷带缨徽出去逛街。
    偶尔谢世渊休沐,也领她们去踏青。
    阿兄烤的鱼喷香。
    他总是把刺挑得干干净净才给缨徽。
    那一年多,是缨徽记忆里仅存的美好光景。
    后来谢今进京。
    于宴上邂逅静安侯韦良序。
    听他说起幼女于战乱走失。
    种种特征皆吻合,当即把缨徽带了来。
    缨徽想,她爹也未必是多想寻她。
    只是惯会人前作秀。
    显示慈父风范罢了。
    未想弄巧成拙。
    韦良序知道缨徽幼时遭遇。
    不问女儿委屈,先千恩万求谢今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
    以免损他韦氏门楣清誉。
    往后时日,缨徽再与家中姊妹龃龉,自然都是她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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