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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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
    剑光如虹,气劲四溢,转眼间便过了百余招。
    时岁越战越心惊,他竟不知太子的武功如此高强!
    陈裕安同样诧异,时岁的剑法竟比他想象中更加凌厉。
    两人同时后撤,各自调息。
    “痛快!”陈裕安甩开额前湿发,眼中光芒比剑锋更亮,“多年未曾这般尽兴了。”
    时岁剑花一挽:“本王亦然。”
    雨势渐缓,陈裕安忽然想,若早下山三年,或许他们也能成为煮酒论剑的知己。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时岁的剑如惊雷袭来。养尊处优的太子终究不敌在腥风血雨中磋磨出的身手。
    当陈裕安倒在血泊中时,想起的不是尹竹,而是母后临终时抚摸他脸颊的手:
    “小安要记得,为君者当……”记忆里温柔的声音突然清晰,“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可这一生,他识得乾坤多大,就造过多少杀孽。
    陈裕安望着灰蒙蒙的天,雨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
    他这辈子,算是……怜过一株风雨中的修竹。
    视线模糊前,陈裕安看见时岁收剑入鞘的身影。
    雨停了。
    时岁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裕安,忽然想起沈清让口中那个在太学里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时的陈裕安,会为了百姓的赋税问题和太傅据理力争,会偷偷溜出宫给街边的乞丐送吃食,会在策论中写下“为天地立心”的豪言壮语。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时岁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心怀天下的太子,早已死在了权力斗争中。
    时岁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陈裕安已死,下一个便是龙椅上那位。到时,时家满门的血仇就算彻底了结。
    可然后呢?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赝品玉佩。
    沈家的主母玉本该由当家主母亲手赠予儿媳,可沈清让至今都不肯将真品给他。
    “长云……”时岁苦笑。
    若爱我,为何不给真品?
    若不爱,又为何在无数个夜晚,甘愿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时岁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场复仇走到最后,竟连最笃定的感情都成了镜花水月。
    三日后,太子灵柩出殡。
    皇帝早已被时岁下的见山红掏空了身子,听闻太子死讯后呕血昏厥。太医把脉后摇头叹息,说龙体怕是熬不过这个年下寒冬。
    玄武国使团早在清禾的旨意下悄然离京。
    时岁成为摄政王的旨意一经公布,御史台的折子便像不要钱一样的往御书房砸。
    他索性升了苏涣为丞相,让这位能臣去应付那些口诛笔伐。
    出殡那日,满城素白。
    可长街两侧的百姓只是冷眼旁观,无人落泪。在他们眼中,这个贪污边关军饷的太子,死有余辜。
    摄政王斜倚在茶楼边,月白华服被春风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送葬的队伍如一条白练,缓缓没入皇陵方向的山色中。
    “苏涣。”时岁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你说来日本王躺进去时,可会有人掉一滴眼泪?”
    苏涣从奏折堆里抬头,心头微紧。
    自太子死后,时岁眼中那簇复仇的火焰似乎熄灭了,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精气神。像盏将尽的灯,了无生气。
    苏涣斟酌着词句,却在看到时岁眼底那片死寂时哽住。他不敢想象,若皇帝驾崩,这个失去所有复仇目标的人会怎样。
    所以这几日,他暗中让太医把千年人参当萝卜喂给皇帝。能续一日是一日,哪怕让那老东西多喘口气也好。
    “王爷说笑了。”苏涣斟了杯热茶递过去,“边关捷报频传,想来沈将军不日便要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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