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山 第172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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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绯衣楼?”
    戚白商心里兀地一跳,回头,隔着帷帽问:“为何来这儿?”
    “此地隐秘,可掩人耳目。进出纵有痕迹,亦会有人为姑娘除去。”车夫答得恭敬,一边说话一边将戚白商请入楼中。
    戚白商没能问出口的那个问题,在她被送入下榻休息的二楼房中后,便得到了答案。
    房中的桌上隔着一张桃木托盘。
    托盘里安然躺着两件物品:一块走着“琅”字的玉璧,一把镌刻着“绯衣”的匕首。
    “玉璧证身,绯衣成令。持此二物即为大胤境内绯衣楼之主,凡有令出,莫敢不从。”
    领她上来的绯衣楼楼中老者朝戚白商作揖,又道:“这是公子临行前所赠,请姑娘万勿离身。”
    戚白商上前,拿起那只匕首。
    她抚着青铜刀鞘上嶙峋的刻字,只觉心口涩然:“绯衣……”
    非衣为裴,是谓绯衣。
    近十载在大胤境内风生水起,原来其后之人,本便是裴家旧部。
    “他为何要留给我?”戚白商握紧了匕首。
    老者迟疑:“兴许,公子认为姑娘是他可以托付之人。”
    “……托付?”
    戚白商轻声笑了,长睫轻眨,散去了泪意。
    她放下匕首:“罢了,在他心里,我终究不是那个与他同路之人吧。”
    “请姑娘今夜好生休息,明日启程。”老者再次作揖,退身出去。
    “……”
    门扉合上。
    戚白商推开了半扇窗,听着街外临近宵禁渐渐歇了的喧嚣,想着不知是否得了消息的上京妙春堂,不知不觉便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梦里仍是谢清晏,只不过与近日来再不同,梦中的他一身红衣,与婉儿携手并肩,站在月下上京宫城最高的城门顶。
    风声吹得猎猎,满城尽是红妆。
    而她孑然藏于茫茫人海间,仰首,望着那双神仙眷侣。
    从此殊途,天涯陌路。
    “——笃笃。”
    直到叩门声响。
    门外有压低的少年音:“姑娘,楼里给您送晚膳来了。”
    戚白商醒得恍惚。
    她下意识地抬手,在脸颊上摸到了一片湿痕。
    戚白商停了许久,以手掩面,难以分明是哭还是笑的低声后,她抹去了脸上的泪,压下了哽咽与心口汹涌的情绪。
    “…进。”
    进来的少年低着头,手中提着食盒,反身关上门后,他才将食盒送向桌旁。
    戚白商原本侧身朝榻内,余光借着房内烛火,瞥过少年身影,忽地顿了下。
    为何觉着这人侧颜有些眼熟……
    少年放下食盒,望向榻旁。
    戚白商一惊:“……忍冬?”
    小半年不见,许忍冬似乎长高了不少。
    戚白商走到他身旁,还有些愕然于他的身量已经比她高一截了。
    不过少年脸皮犹薄,此刻便红着脸看她:“我,我以为戚姑娘已经把我忘了。”
    想起了兆南之行,不过半年,竟已物是人非。戚白商一时恍惚,须臾后才回过神:“当日,你不是应允了要去医馆做学徒,为何回京后没有出现?”
    许忍冬憋了憋气:“医馆学徒我不擅长,就听了云公子的,到西北的绯衣楼分楼去跑商了。”
    “难怪晒黑了,”戚白商轻点头,“今日,也是云公子安排你来的?”
    “不是不是!”
    许忍冬立刻摆手,“是我回上京,在楼内听说了姑娘的消息,这才自告奋勇作接应,赶来这边等姑娘的。”
    “等我?”戚白商一怔。
    “姑娘当真要听谢清…谢公子的,就此遁入春山,再不入世了吗?”
    许忍冬难能皱起眉,像是有点生气:“姑娘明明志在游医天下,谢公子他弃你在先,又怎能因一己之私,还要将姑娘囚入春山呢?”
    戚白商眼睫微颤了下,回过身,在桌边坐下来。
    “我与他恩怨纠葛,一言难蔽。”
    她拿起茶盏,轻抿了口,那茶早已凉透,冷得人心口栗然。
    却也将她“冻”得清醒了几分。
    最后一点凉透的茶倒入掌心,戚白商轻扑开,拍在脸颊与额头。
    ——谢清晏已经做了他的选择,既自此殊途,她又何必沉沦旧事,固步自封?
    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挣脱出来,戚白商沉吟须臾,回眸,望向始终紧盯着她的许忍冬。
    一两息后,她了然。
    “原来,你是想来带我逃的。”
    “姑娘不想逃吗?”许忍冬肃然问。
    “想啊。”
    戚白商声音轻淡,“我从来不喜任人安排,更不愿余生藏在深山古镇,与亲友尽断。只是我答应他了,今生今世,永不还于上京。”
    “除了上京,天地广袤,姑娘随处可去。”
    许忍冬一抬手,捶了下心口,折膝跪下去:“忍冬愿为姑娘护卫,永不背弃。若有违此誓,叫我沦入畜生道,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戚白商从遐思里回神,受了惊,连忙将人扶起:“我知你心性,没有不信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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