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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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开了墨迹。
    翠微与宋蔼见状,连忙上前安慰。
    “公主节哀,阿悔道长若在天有灵,知晓害他之人已得报应,也能泉下安息了。”
    宋蔼用素帕给她擦着眼泪:“是啊公主,恶人伏诛,天道轮回,您保重身子要紧,阿悔道长必定也不愿见您如此伤怀。”
    仇人身死,并未带来全然解脱的轻盈,反而显露一个愈合不了的伤口。
    快意是真实的,遗憾也同样深刻。
    无论赵、王、李这些人死上多少次,会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小师兄,都再也回不来。
    但,这终究是一个了结。
    一个她等待了太久的了结。
    这一切,总归是结束了。
    她的小师兄,可以安歇了。
    深夜,她握着阿悔的遗物,任由自己沉入睡梦之中。
    在意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一声极轻的叹息,掠过她的耳畔,熟悉到让她发颤。
    是梦么?
    第181章 许愿树
    她分不清。
    这声叹息太轻。
    只有月光的寝殿中,桓恂坐在床榻边,屈着身。
    他右手抬起,指节微弯,缓缓靠近她,描摹着她的眉眼,动作和顺。
    怕自己微凉的手指会冰着她,他手指来回蜷了几下,有了热气掌心才贴了上去。不敢将她惊醒,他只虚虚贴着,指背沿着她脸颊的轮廓滑过,深重的怜惜里带着虔诚的珍视,墨黑的眸子里流露着疼惜。
    他就这样看着床榻上的人,没有想要将她叫醒。
    纵使胸腔里翻涌着疯狂的思念,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想感受她温热的呼吸,想听她用带着睡意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可这一切汹涌的冲动,都被那支箭钉死在原地。
    在上京惊心动魄的一幕,日夜在他脑中回放。
    他想,如果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铲除萧家,她就不会出现在南殷皇宫。
    如果不是他疏忽,未能察觉潜伏的杀机,那支箭,本该穿透他的胸膛。
    而不是她,为他挡下这一劫。
    在他看来,这全是他的错。
    是他亲手差点把最想保护的人推向了死亡的边缘。
    他差点,就真的害死了她。
    所以,当她在昏迷与剧痛中,当他守在她身旁听着她无意识地痛吟时,他没办法原谅自己。
    于是,他让翠微他们编织了个谎言,说他已远赴北疆。
    白璧般的月光映照着他紧蹙的眉。
    他就这般沉默地守着她,宛如一个画地为牢的囚徒,赎着关于她的罪。
    直到寅时来临,窗外的墨色开始变得灰白,他收回手,最后凝望了她一眼,如前些夜晚一样,站起身转身离开。
    就在他刚走出几步的刹那,熟悉毫无睡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还要躲到甚么时候?”
    闻声,桓恂倏然僵在原地,背影透出无处遁形的仓皇。
    片刻的沉静后,他没有说话,转过了身。
    床榻上,羽涅不知何时已然醒来,手臂支着上身,愔愔望着他。
    帐幔的阴影落在她脸上,看不清她具体神情,唯有那双眸子清亮地穿透了夜色。
    四目相对。
    桓恂嘴唇动了动,他没敢看她的眼睛,垂下眸去。
    须臾,他才从喉间挤出了一句话:“你何时醒的?”
    她眼圈泛起红晕,起身从床上下来。
    边朝他走去,边说着话,言语里含着连日来的委屈:“气味,你身上的沉香气,我怎么会不熟悉?还有白日里我试探翠微和宋居令,她们虽未明说,但她二人闪躲的眼神告诉我,她们也知道晚上有人来我房中的事。”
    “若是贼人,她们定然说会比我更急,可她们没有,因而我更加怀疑,夜晚在我房中的人就是你。所以今晚翠微送来的安神茶,我一口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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