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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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落入你手,是她选择了你。”
    不等陈修枚反问,他解惑道:“她知道,你会许她一个好下场。”
    陈修枚脸色青白交加,半晌,她大笑出声,险些捶胸顿足,形如癫狂。
    廊下的侍人们被笑得悚然一惊,纷纷加快了脚步。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沫,笑着叹了口气。
    到头来,她成了屠夫里的君子。
    姜峤已无所念,眉目恬淡,望着她的目光如三月暖阳,和煦而令人郁郁。
    “你想念齐国吗?”她问。
    姜峤摇头,“我乃天地子民,任何地方,都自有我的埋骨地。”
    陈修枚颔首,她收剑入鞘,把染血之剑放在案上,深深地凝视着他。
    后羿射日之时在想什么?灼灼烈焰悬于苍天,他真的看得清吗?
    还是太阳们明白自己纵有高天,难挡箭雨,自愿在万箭穿心之前坠于深渊?
    是后羿天生神力,箭簇破开万风,还是在太阳的照耀下,风息不敢相扰?
    夸父穷极一生,都没追上过太阳,想来是后羿吓坏了它,它势单力薄,敬而远之。
    若夸父与后羿相遇,他们会如何谈论太阳?
    陈修枚倾身虚抱住他,连同那双寂寥的眼眸一起拥入。
    她拍了拍姜峤嶙峋的肩膀,低声道:“姜峤,幸会。”
    她不再逗留,在长夜流淌前离开。
    姜峤目送她远去,执起那把名剑,笑得有几分乖巧。
    一只杜鹃叽叽喳喳落在亭上,很快又扑腾着毛发鲜亮的翅膀飞入亭中,围着半尺砚台打转。
    寒芒乍起,姜峤望向它滴溜溜的眼睛,轻轻笑道:“幸会。”
    作者有话说:
    四星连珠,落于东方,凶相必出,是为大汤。兵丧并起,君子忧,小人流。”《汉书·天文志》
    第14章 惊魔
    魏王听闻齐国质子病死榻上时,眉头紧拢,将拇指上的扳指把玩片刻,确认道:“病死的?”
    奏者回:“正是,那姜公子本就身弱病繁,素有顽疾。”
    魏王可惜道:“罢了,遣使者去齐,再召来质。”
    奏者踟蹰不去,魏王觑之,他俯跪在地,“一年前张渠告病还乡,恕臣愚钝,不知大王心中可有人选?”
    张渠便是四年前去楚问质的使者,彼时楚国国力自然不比魏国,却也仗着山高路远水肥马悍,有拼死一战之力,因此派出去的使臣中以张渠的口舌最为妙绝。
    齐国质子这一死不要紧,死就死了,但死在他魏国,还要派人再去要一个质子回来,就算齐王儿子多的是,也算欺人之举,稍有不慎便弄巧成拙,落个不仁不义欺人太甚的骂名。
    此任非口若悬河颠倒黑白之辈不能往。
    魏王从美艳姬妾怀中直起身,不悦道:“我大魏食客众多,竟无一人能继张渠之才?”
    奏者心中叫苦不迭,面上沉着道:“此事非迫在眉睫,有识之士定在大王囊中,只是乱花迷人眼,臣提议举名士盛会,物色人才,得以久长之用。”
    魏王挥了挥衣袖,荡起一片香粉,“善,孤着你去办。”
    奏者喏喏而退。
    成书房外艳阳高照,安邑城外沿河而茂的柳絮飘入高天,落在奏者肩头。
    国无大事,魏王沉迷美色,年前又纳了两个新夫人,看似沉醉其中,实则隔岸观火。
    相国持文政陈帅持武政,两人同为一家,御外时双璧合一所向披靡,可一旦安稳下来,便成了掣肘。
    氏族大家已隐隐不满,魏王有意放纵,乐见其成。
    “丁伯,这儿柳絮迎风,您不呛鼻吗?”
    来人说完应景地偏头打了个喷嚏,他望向玉姿渐成的魏明,礼道:“公子。”
    魏明最讨厌这个柳絮纷飞的时节,他鼻头发红,回礼道:“不知父王可在书房,我来向父王述课。”
    王储之中,以二公子与九公子最有德才,二公子弱冠之年便军中政上无不有绩,近来也受氏族拥戴,九公子虽年少,却由大王亲手教之护之……
    魏明双目澄澈盈光,举手投足都是王族风范,丁伯垂头让道,“大王正在其中,公子勤于课业,是我大魏之福。”
    楚燎每日跟在魏明身边,来去一箩筐的奉承话,真心假意难辨不说,一套套官话听得他暗暗唾弃……
    他撇眼回来,微微一怔。
    魏明侧脸温润,并无半点敷衍之意,诚挚道:“长清定不负所望。”
    丁伯视线落在他身后的高挑少年身上,这位楚国而来的质子风姿不输九公子,却甘于一身侍服,跟在公子身边,且是大王授意……
    楚燎似有所觉的目光扫来,他转开眼往日光正盛的阶下走去。
    魏明着人通传,少许进得门去,楚燎则守在门外立在檐下,将暴晒下泛起白光的宫殿与长道纳入眼中。
    自从楚燎成了魏明的伴读后,他便替代了丛云的位置,以至于丛云总觉得他处心积虑,要暗害他家九公子,闹了些不入流的笑话。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习惯了默立等待,像一块无所不纳的海绵,把声色与光阴都吸入他所在的方寸之地,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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