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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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递帕,好言安抚。
    屠兴揉着眼睛走到卜铜身边,卜铜咬着脆李咔嚓作响,狐疑地打量那哀哀戚戚的女人,问他:“你家先生可与你说过这些?”
    “我也要吃,”屠兴从他另一只手中掏了两个出来,嚼着酸涩的果肉龇牙道:“这么酸!嘶……说起来,我没听先生提过家中半句,想不到先生过得这般艰难,他母子二人也真是苦尽甘来。”
    卜铜嫌弃地看他吃了满嘴,摇摇头道:“我看不然,你家先生当年快要病死了,家中都没有半个人影来收尸,说来……他那一身病骨,是入营前便有了。”
    越离十三岁那年在军中患上药石无医的天花,卜铜隔着布帘给他喂了许久的药,拖了一月有余,越离终于连药也无法喝下。
    卜铜只得派人告知家中,好把他领回去,以待后事。
    谁知偌大的越家竟是连个仆人都不见影,越离无人问津地躺在那一方草席,只等他一咽气,卜铜便吩咐药郎连人带席一块儿烧了。
    命若贱草,不过如此。
    最后是楚覃听到了风声,不管不顾地掀帘而来,从身后锢住垂死的越离掰开他的口室,卜铜趁机灌下那一碗吊命的药。
    越离挣扎间抓伤了楚覃手背,昏迷前最后一点光亮,是楚覃眸中的寒芒,与他那句叹息般深重的:别就这么死了。
    卜铜入宫随营阅人无数,略一思忖便明白这生身母亲的来意,撇撇嘴正要掉头,在忍无可忍的掀门声中侧目。
    “哎哟祖宗,”冯崛心疼地上前问候门板,“你不管家,手下留情啊!”
    楚燎腕上的青筋蜿蜒漫布,牙关死死咬住,他看似沉稳地踏出步子,实则恨不得天塌地陷,震下所有高高在上的马后炮。
    那些陈年病灶,那些梦魇里挥之不去的求情和呓语,那些看似温厚实则凉薄的决绝……一桩桩一件件,他甚至痛恨过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生几年。
    但凡年少时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
    而不是在他死过一遭又一遭,有了些可堪一看的表象,才肯认下他的存在与固执。
    她,他们,他楚燎,于越离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卜铜反手拽住和酸李子较劲的屠兴,紧盯着楚燎轻声道:“屠兴,他不对劲,你听我号令……”
    “阿离他啊,在家中身子就不大好,郢都的房舍不比无锡湿气重,他住在这里……”漆酉在楚燎骇人的神色里顿住话音,有些不安地支起身来,觑了觑冯崛的表情:“这、这位是……”
    冯崛见他双目逐渐赤红,瞳孔间忽闪忽灭,踌躇上前道:“你怎么了?可有歇息好……”
    卜铜一扬手:“屠兴,上!”
    “啊!!”
    妇人惊叫一声抬腿跳开,那张藤椅上竟现出一条裂痕。
    屠兴眼疾手快地扑上去制住楚燎,冯崛也跟着一并按住人。
    楚燎本就力大,发起狂来更是强压不住,卜铜赶忙上前领过妇人,糟心地吆喝道:“真是……就会糟蹋我的药!走了走了别看了,再看小命都没了,下次别来了,这家有条疯狗……”
    “你们……你们这么对他,竟然还敢找上门来!”屠兴的两条胳膊已是强弩之末,无奈只能踹弯他的膝盖,集全身之力将他按在地上。
    楚燎挣得脸红脖子粗,狼狈得灰头土脸,谁来也猜不到这人是个公子。
    漆酉满以为他是郢都里特有的怪人,不住回头探看。
    “终有一日,我要将越无烽翻出来鞭尸,挫骨扬灰不能稍泄我心头之恨,”他引颈嘶声,几乎要把坐在背上的冯崛掀下去,“再让我看到你,我必手刃,千刀万剐,你……”
    “行了,就你能耐!”冯崛一巴掌甩他脑门上,不耐烦地使出定海神针:“先生就这么教你的?他离家时要你发疯乱叫,到处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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