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影鐵骨(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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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烛火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本就沉鬱的脸照得更加阴暗。
    父亲死于反间计,自刎阵前——那是他亲眼看着的。
    现在,一个燕地的商人,也敢拿这事来羞辱项家!
    项梁的手握紧了椅背。
    夜风呼啸而过。
    几日后,项军营中传出消息:燕地赵大东主狂妄无礼,辱及项氏先人。
    又几日,项羽点兵五千,挥师北上。
    对外的说法是——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商人一个下马威。
    但项梁知道,项羽也知道——
    他们要的,不只是下马威。
    他们要的,是让那个人知道:项家,不是谁都能踩的。
    ---
    消息比人跑得快。
    项羽一啟程,玄镜的密报已经送到了赵府书房。
    嬴政看完,将竹简放在案上,抬眼看向玄镜:
    「你怎么想?」
    玄镜垂首:「属下在,项氏的人——踏不进燕地半步。」
    嬴政点了点头。
    项军刚过淮水,玄镜一千人马已经集结完毕。备足马匹粮草,连夜出城。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府的门。
    门内,小桃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件刚熨好的外袍,像是要送出来,却又停在那里。
    玄镜没有多看,拨马便走。
    一千骑紧随其后,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夜色中。
    ---
    枪影铁骨
    项羽出兵五千,玄镜领一千黑冰卫相迎。
    两军对峙于燕齐交界的一片旷野。秋风捲起枯草,掠过双方阵前,空气中瀰漫着肃杀之气。
    玄镜策马上前半步,从身后取出一张硬弓。
    项羽眯眼——这距离,起码两百步。他想做什么?
    玄镜搭箭,拉满,松弦。
    羽箭破空而去,挟着尖啸声直插项军阵前——「夺」的一声,钉入项羽马前叁丈处的土地,箭尾犹自颤动。
    箭上缚着一卷布帛。
    项羽身侧副将正要上前,项羽抬手止住,亲自下马,拔箭展帛。
    是地图。
    关中地形、粮道、驻军标得清清楚楚——项家军在关中的兵马部署、粮草囤积之处,一笔一划,分毫未差。
    项羽瞳孔骤缩。
    布帛下方,另有一行字:
    「此图已抄一份,发往咸阳。」
    项羽攥紧布帛,指节发白。
    他抬头看向对面那个玄衣男人。
    玄镜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彷彿刚才那一箭与他无关。
    项羽扬声:「赵东主辱我先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
    他枪尖一挑,指向玄镜身后的黑冰卫:
    「今日你若胜我,我项羽二话不说,撤兵回营。你若败了——让赵东主亲自来见我!」
    玄镜缓缓拔出腰间长剑,策马上前。
    没有多馀的话。
    ---
    两军阵前,只剩下他们二人。
    秋风捲过,枯叶纷飞。
    项羽双目微眯。对面这个中年男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骑在马上,剑尖垂地,气息沉稳得像一座山。
    「哼。」
    项羽双腿一夹马腹,霸王枪破空刺出!
    枪势如龙,挟着呼啸风声直取玄镜咽喉!
    玄镜侧身,剑锋斜撩——「噹!」
    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项羽手臂一震,心下微凛。此人剑上力道,竟能硬扛自己一枪?
    他来不及多想,第二枪已至。
    枪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挟着千钧之力。项羽的枪法刚猛霸道,枪枪取人性命,毫无保留——
    刺喉、扎心、扫腰、劈头!
    玄镜的剑却像是生了根。不见凌厉攻势,只有恰到好处的格挡、卸力、侧身。每一枪都被他堪堪避过,或以剑脊卸开,从不硬碰硬,却也从不退让半步。
    「噹噹噹噹——!」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在旷野上回盪。
    项羽越打越惊。
    他从十五岁起征战沙场,从未遇过这样的对手。
    此人的剑法不见锋芒,却像一张绵密的网——每一次格挡都落在最恰当的位置,每一次卸力都让他的枪势扑空。
    更让项羽心惊的是——
    他从头到尾,只格挡,不攻击。
    几十回合下来,玄镜没有还过一剑。
    彷彿自己每一次出手,都在他预料之中。
    「好!」项羽战意更盛,枪势骤然一变——
    不再是刺击,而是横扫千军的枪尾!
    霸王枪抡圆,挟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
    玄镜俯身贴马,枪风擦着他头顶掠过,鬓边几缕发丝被齐齐削断。
    项羽非但不怒,反而笑了:
    「有意思!」
    枪势再起。
    这一次,项羽不再急于求胜,而是沉下心来,将霸王枪的刚猛与自己天生的战意融为一体。枪影翻飞,如龙蛇盘绕,将玄镜团团裹住。
    玄镜依旧沉稳应对,剑势滴水不漏。
    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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